姜清玥离开不到一个小时,病房里走进来一名陪护护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长得颇为憨厚,显然是姜清玥帮他请来的。
宁安也没有拒绝,他现在这状态,确实需要有人陪护。
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这种轻度枪伤,少说也要在床上躺上一个月时间才能逐渐恢复。
他不由有些惆怅。
怕是这一个月,又不能去老师那里听课了。
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老师好心收下了自己,没要一分钱学费,第一个周末自己就因伤缺席了,现在又要缺席一个月,实在对不起恩师的栽培。
由于失血过多,宁安很快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
床边居然多了一个陌生中年女人。
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一看就是那种大家族养出来的贵妇。
宁安惊讶道:“您是?”
“孩子你醒了?”
苏婉君笑看着宁安,越看越满意,这孩子眼睛特别好看,特别干净,睁开眼睛后,整个人显得越发俊美。
和玥玥倒算得上是郎才女貌。
“我是玥玥的妈妈苏婉君。”
苏婉君笑道:“玥玥工作忙,抽不出时间,就由阿姨来照顾你了。”
宁安没想到这个美妇人居然是姜清玥的妈妈,连忙要坐起来,却被苏婉君按着重新躺了下去:“别动别动,你背后的伤口还没好,别把伤口崩开了。”
宁安没再坚持:“苏夫人,您不用这样的,昨天救姜大小姐只是举手之劳,我相信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挺身而出的。”
“而且,姜大小姐已经帮我找了护工,就不用麻烦阿姨您来照顾我了。”
苏婉君笑呵呵的说道:“你说那个男护工?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的,怎么能照顾好你,阿姨已经让他走人了。”
“你这孩子见什么外啊,别叫苏夫人,叫阿姨就行,阿姨也托个大,叫你一声小宁,可以吗?”
宁安张了张嘴,见对方那双期盼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苏婉君起身从旁边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后,里面装的是香喷喷的小米粥。
“医生说你暂时只能吃流食,阿姨就让厨房给你做了小米粥,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她一边说着,一边盛了一碗小米粥,重新走到了宁安旁边坐下。
舀了一勺,朝宁安嘴边递了过来。
宁安尴尬的撇开了头:“苏阿姨,还是我自己来吧。”
苏婉君见他不适应,也没强求,走过去把床摇到四十五度的位置,又亲自把餐桌板架了上去。
“小宁,听玥玥说,你八岁就被家里卖到林家了?”
苏婉君眼里闪铄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宁安只觉得这位苏阿姨太过自来熟了,上来就问人家的隐私,只不过他并没有觉得厌恶,人家一个首富之家的富太太,又是给自己送饭,又是给自己摇床。
说明这位苏夫人为人和蔼可亲,没有一点富太太的架子。
“是,八岁我就去了林家。”
苏婉君心疼道:“八岁,还那么小,你家人怎么舍得的哟。我家玥玥离开超过三天,阿姨就受不了。”
宁安笑道:“姜大小姐有阿姨您这样的好妈妈,可惜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爸经常家暴我,我离开那个家,给他换来了三百万,他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舍不得。”
苏婉君闻言更是心疼,原来这孩子的身世这么可怜,从小没了母亲,被亲爸卖到富贵人家为奴为婢。
可他却自强不息,虽然身为下人却不甘自堕,这些年不仅学了一身本事,一身品质也格外优秀。
抛开家世不谈,这孩子真是顶顶的好。
而她姜家,最不缺的就是家世。
“小宁,听说你现在已经离开了林家?”
宁安点了点头。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姜家?”
见宁安错愕,她连忙解释道:“不是让你来为奴为婢,是聘请你来玥玥身边做个生活助理。”
“这孩子常常忙起来连饭都忘了吃,不懂得怎么照顾自己,久而久之,累出了一身胃病,不知道你能不能帮阿姨一个忙,留在她身边照顾她?”
“你放心,工资方面阿姨一个月给你开二十万。”
宁安完全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和苏婉君今天也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她就这么信得过自己?
一个月二十万,一年就是两百多万,是他在林家工资的六七倍。
这份工资确实非常诱人。
只是宁安以前留在林家照顾林鹿溪,一是因为合约,二是因为林鹿溪。
现在他卡里并不缺钱,并没有金钱上的焦虑。
他不可能为了钱舍本逐末,放弃热爱的绘画,回过头再去当一名保姆。
迎着苏婉君期待的眼神,宁安选择了直截了当:“苏阿姨,多谢您对我的信任和看重。”
“只不过我想在绘画上面好好深耕,暂时并无意找其他工作,还请您能够理解。”
苏婉君听他拒绝,心里也非常遗撼。
这个想法也只是她临时起意,她想,只要宁安和玥玥两个人能经常在一起,多相处相处,两个人都这么优秀,迟早会擦出火花。
可既然宁安无意如此,她也不再勉强。
苏婉君非常健谈,称得上是有点罗嗦,不过她说话很有分寸,就算罗嗦,也不会让人生厌。
中午,姜清玥提着一个保温盒走进病房,看到的就是苏婉君和宁安相谈甚欢的这一幕。
她呆在门口,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宁安的笑容很清澈明朗,明显是发自内心的。
妈妈居然还有这种本事?
昨天他面对自己的时候还是一副冷脸,今天面对妈妈居然笑得这么开心?
姜清玥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轻咳一声,引起了里面两个人的注意。
“女儿你来了。”
苏婉君回头看到女儿,起身朝她走了过来,小声说道:“妈妈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加油。”
姜清玥怔了怔,她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加油?
莫明其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