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玥看着宁安沉睡的脸,他睡着的时候,脸庞的弧线更加柔和,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的皮肤很好,睫毛很长,一种天然的温润感,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她想象不到,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宁静祥和,不争不抢的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毅力。
那个时候,他如同一只出栏的猛虎,浑身惊人的气势让她心惊,与现在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男人,好象一个宝藏,每开启一层,都会让人多一层惊喜。
“女儿……玥玥……”
苏婉君捉狭的声音传来:“看呆了?”
姜清玥猛地回过神来,耳根微微有些发烫:“你在胡说什么。”
“咯咯……”
苏婉君笑得格外神秘:“妈妈是过来人,你害羞个什么劲?”
“咱们姜家,可没有他们林家那套门户之见,你要真喜欢,妈妈支持你……”
姜清玥诧异的看着她:“你都跟他不认识,也没说过话,这就认可他了?”
苏婉君道:“你刚才不是说过他的事了吗,你别看妈妈一辈子没上过班,可妈妈好歹也是常青藤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好吧,有自己的见解。”
“这孩子别看出身不好,可自强自立,有理想有坚守,更难的是很善良。”
“你想想看,换了别人,面对两个持枪的歹徒,早就吓破胆了,更别说挺身而出。”
“这说明,他不仅善良,还很勇敢。”
“你要是跟了他,妈妈也放心。”
姜清玥啐了一口:“你别胡说,我跟他……并不太熟。”
苏婉君露出了姨妈笑。
因为小时候的一件事,女儿从小害怕男人,后来渐渐演变成了厌恶男人,为这事,她可是愁白了头。
女儿过了年就二十五了,她当年二十岁就嫁给了姜清玥她爸,二十一岁就生下了她。
可眼瞅着女儿都快变老姑娘了,还从来没谈过恋爱,看那样子,似乎准备单身一辈子,她哪里还坐得住。
这两年,她经常邀请一些朋友来家里做客,还让这些朋友带上她们的儿子,目的就是给姜清玥相亲。
然而,姜清玥连个机会都不肯给,不约饭,不加联系方式,这可把她给愁坏了。
现在,女儿明显对这个宁安是不一样的。
这可不仅仅是宁安救了她一命这么简单,以她对女儿的了解,如果是别的男人救了她一命,她顶多过来看一眼,再安排人面面俱到的照顾,最后再给一大笔钱。
绝不会象现在这样亲力亲为的守在床边。
更何况,刚才她试探性的询问时,女儿好象并没有象以前那样排斥。
有戏!
就象她刚才说的那样,她,包括整个姜家都没有门户之见。
姜清玥本身就是个女强人,拥有极强的商业能力。
她需要的是一个“贤内助”,能照顾好她的生活起居,能保护她的安全,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这些就足够了,至于他的家世,有则有无则无。
只是她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件事得徐徐图之。
母女俩在病房里聊了一会,没过多久,一大堆人听闻消息赶到了医院,姜家上到老爷子姜元平,下到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
姜清玥无语,担心打扰到宁安休息,让护士找了间空病房把人都聚集到了这里。
“玥玥,你没事吧,听说你出事了,三姑差点没吓死。”
“是啊,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找枪手暗杀你。”
“我们姜家绝饶不了他!”
“好了。”
姜元平蹙了蹙眉:“都安静,这是医院,吵吵嚷嚷象什么样子。”
他一句话,其他人顿时禁若寒蝉。
姜元平看向了姜清玥:“小玥,你把当时的情况说一下。”
姜清玥点点头,再次讲起了事发的经过。
“你的意思是,那两个枪手可能不是一伙的?”姜元平诧异道。
“这也只是我的猜想,第一个杀手出现时,我和宁安差不多并肩站在一起,他的枪口具体对准的谁猜不准。”
姜清玥思考了一下道:“不过,按道理说,他们如果是一伙的,应该一起行动。而第二个杀手,居然是等第一个杀手失败,再骤施杀招,当时我和宁安离的有一两米远,他的枪口明显是对准我的。”
姜元平点点头:“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不管是谁,家里不死几个人,这件事不会善罢甘休。”
“会不会是周家干的?”
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开口道。
这人是姜清玥的大伯姜见涛,他商业能力普通,但胜在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在姜老爷子退居二线,只担任集团名誉董事长后,姜见涛这个呼声最高的第二代接班人并没有能坐上董事长的位置。
姜老爷子直接从第三代,将姜清玥提拔了上去。
但事后姜见涛没有任何意见,脸上也看不到任何情绪,逢人就笑呵呵的夸赞姜清玥,说老爷子提拔姜清玥是最明智之举。
见大家朝自己看过来,姜见涛解释道:“最近咱们不是在跟周家争夺江口区的那块地吗,会不会是他们想要除掉玥玥,造成姜家动乱,以便他们成功拿下那块地?”
“有这个可能。”
“那块地可是个香饽饽,拿到手建成豪华别墅区,一定能赚个盆满钵满,周家现在落了下乘,采取歪门邪道不无可能。”
众人听了都点头。
姜元平沉吟了片刻道:“周家有可能,但可能性不是很大。最近两家正在角逐的关键时刻,他们这时候下手,不是摆明了他们有最大的动机?”
“不过还是要查!”
“总之,敢动我姜家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见姜清玥没事,这些七大姑八大姨,坐了一会也纷纷离开了。
在所有人离开后,张婉婉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姜总,监控都拿到了。”
姜清玥默不作声的接过,里面有好几段经过剪辑后的监控视频。
她随手点开了第一段。
视频从她和宁安落车进入餐厅开始。
就在他们进去不到一分钟,一个戴着头盔的电单车手骑着电单车驶了过来,警剔的扫了扫四周,把车子停在一个偏僻的位置静静等侯。
“这个人,是跟踪我和宁安过来的。”
姜清玥眯了眯眼睛。
或许他们还在新工厂时就被盯上了,只是新工厂那边有保安,这人没敢行动,一直追到了这里来。
第二段视频,是另一个角度。
在第一名电单车手到达不到十分钟,第二名电单车手也到位了。
他把电单车停靠在监控的一个死角,只是没想到附近有个便利店的监控正好拍到了他。
他悠闲的坐在电单车上,玩起了手机,不时的往前方看上一眼。
姜清玥虽然看不到这人的脸,但能想象得到,他此刻的眼神一定是不屑的,嘴角一定是上扬的。
姜清玥冷冷地凝视了这人几眼,点开了第三段视频。
这段监控,正好是她和宁安从酒店出来的那一幕。
第一个杀手非常警剔,全程全神贯注的盯着餐厅门口,胯下的电单车一直没有熄火。
在他们出来的一刹那,他瞬间拧动油门加速冲了过来,掏出了手枪瞄准了他们。
当时姜清玥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宁安扑倒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现在再看,这名枪手的枪口,好象真的瞄准了宁安!
有人要杀宁安!
姜清玥蹙眉,不解。
他这么好的人,与人为善,从不主动跟他人发生争执,什么人跟他有如此的深仇大恨,居然不惜用这样的代价来杀他?
找一名枪手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后果更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可以想象的到,那幕后之人,一定身份非凡。
姜清玥几乎是一瞬间,想到了几个人,宁坤,沉清澜,夏晴川,好象都有动机。
她再次点开了最后一段视频。
视频的开始,是第一名枪手被宁安用石头砸翻在地的瞬间。
就在两人都以为危险解除时,隐藏在暗处的第二名杀手,猛地加速冲了过来,枪口直直的对准了姜清玥的眉心。
姜清玥瞪大了眼睛,此时她才发现,当晚的境况这么危险。
这个时候,她和宁安正处于慌乱解除,大松一口气的时候,心情最为放松,警剔心也最低。
这名枪手骤然杀出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宁安脚下猛地蹬地,象一头猛虎般,不顾一切的扑过来替自己挡住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通过视频,姜清玥甚至听到了子弹入肉时的闷响,那一定是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刺骨疼痛。
可此时危机尚未解除,他不敢停下来,忍受着刻骨的疼痛,第一时间将自己塞进了车底,自己在地上拼命翻滚,躲开了一颗颗袭向他的子弹。
哪怕是看着视频,姜清玥脑门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不知道,当时一切发生的太快,尽管她是苏城第一集团的掌舵人,但毕竟是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女生,面对这一幕,当时也彻底慌了神。
此时回看,她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杀手有多凶悍,宁安又有多勇敢无畏。
要不是他身手好,反应快,冒死给自己挡下了那颗子弹,当时自己一定被凶悍的杀手射成了马蜂窝。
“姜总,这第二名杀手应该跟第一个不是一起的,我特意让人查了很多你平时的行动轨迹,发现这个人经常会出现在附近,只是每次都戴着围脖和帽子,看不到脸,只能通过身形来辨认。”
张婉婉道:“他可能是发现有人要杀宁安,你的保镖又恰好不在,才玩了这么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姜清玥点点头,她也看出来了。
这个人已经在暗中观察了自己很久,直到今天,他认为是最好的下手机会,趁着有人杀宁安时,才突施杀手。
只是,他可能没想到宁安的身手那么好,打乱了他的计划。
“能查到他的行踪吗?”
姜清玥问道。
张婉婉苦笑道:“他死了。”
“你说什么?”
姜清玥吃了一惊。
“帽子叔叔已经介入了,顺着线索查到了他家里,发现他已经服毒自尽了。”
姜清玥沉声道:“一定是幕后之人担心行踪败露,杀人灭口了。这个人是什么身份?”
“就是一个混子,无父无母,无亲无故那种。”
姜清玥没再多问,这件事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只不过,她现在更想知道,到底是谁想杀宁安。
他这次冒死救了自己,姜清玥自然要为他讨还一个公道。
“查到杀宁安那个杀手的身份了吗?”
张婉婉笑道:“这人弃车逃跑,居然跑进了一条死胡同,很快被帽子叔叔堵上了。”
“是什么人指使他的?”
“是一个中间人,现在警方还在调查。”
姜清玥点点头不再言语。
“姜总,你今天受了惊吓,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找个护工来看着宁……宁先生就好了。”
姜清玥摇了摇头:“你先回去吧,我等他醒来再说。”
张婉婉惊愕的看了她一眼,心说,姜总难道真喜欢这种类型的小奶狗?
换了以前,姜总在医院守着一个男人这事她想都不敢想。
看来,以后自己对这位宁先生,要更客气几分才行。
姜清玥不知道她心里的这些奇怪想法,此时她在想,要不要通知林鹿溪过来。
现在他们已经和好了,这么大的事不告诉小鹿,她知道后,肯定要埋怨自己。
想到这里,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林鹿溪的号码。
响了几下后,对面居然传来了沉清澜的声音:“是姜小姐啊,这么晚找小鹿有什么事吗?”
姜清玥微微蹙眉,看来小鹿的手机又被她妈妈没收了。
她心里只觉得厌恶。
小鹿已经成年了,但在沉清澜那里,好象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对她的控制欲,简直达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
有这种母亲,真是让人窒息。
她没说什么,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一个外人没有资格管,一句话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