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倾颜失神的看着画中的女子。
曾经周涛也给她画过画像,那幅画像现在还挂在她房间的墙壁上。
画像活灵活现,她站在花丛中,笑靥如花,人比花更娇艳,笑容比艳阳更灿烂。
那幅画她很喜欢,专门买了最珍贵的紫檀木画框裱了起来。
可眼前的这幅画,一改那幅画明朗的光线和欢快俏皮的氛围,用冷色调铺陈出一种孤独、哀愁感,再采用低饱和度的灰调,增强压抑、怀旧的氛围。
线条与笔触轻柔、细腻,有一种水彩般的流动感,使得这幅画脆弱中又带着朦胧的愁绪。
这不正是自己现在心情的写照吗。
赵倾颜略有些失神,她仿佛看到画中的女子活了过来,正与她对视,好像在问:“赵倾颜,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是啊,从小到大,她热爱生活,爱笑爱撒娇,是爸爸妈妈的心肝宝贝,不管面对谁,她总会露出笑脸,大家都说她的笑容很甜。
可去年的四月份,那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她好像也随着周涛走了,余下的,只剩一副毫无灵魂的躯壳。
赵倾颜,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赵倾颜也在问著自己。
“嫂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正失神中,宁安惊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墈书屋暁说旺 已发布最薪璋结
“你在画我?”赵倾颜问道。
宁安脸上露出了被抓包后的尴尬:“早上见你看那束茶花的时候,意境非常好,就画下来了。嫂子你要是介意的话,我这就处理掉这幅画。”
赵倾颜抿了抿唇:“画好能送我吗?”
“能。”
宁安愣了一下后,连忙点头。
“谢谢。”
赵倾颜转身朝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她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记得吃饭。”
宁安看了看时间,这才发觉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他一拍脑袋,老师让自己留下来照顾嫂子,自己居然沉浸在画画中,连做饭都忘了。
“嫂子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去做饭,很快的。”
看着他急匆匆的朝楼下走去,赵倾颜又回头看了眼那幅还没完成的画。
心想,他跟周涛还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周涛,这个时候他一定会说:“倾颜你自己点个外卖吧,不用管我,我先画完这幅画再说。”
“小鹿。”
“小鹿和晴川来了。”
“表姐。”
“堂妹。”
另一边,林鹿溪和夏晴川提着东西来到了林建国乡下的别墅,推门进屋后,里面早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
林建国虽然只有林泽富一个儿子,不过他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一大家子人,老老少少今天全来了,加起来有二十几个人。
林鹿溪看到几个久未见面的兄弟姐妹,心情也好了起来,加入他们中间叽叽喳喳聊起了天。
“咦,表姐,你那个小跟班今天怎么没跟着你一起来?”
一个十几岁的小表妹好奇的问道。
他们都对宁安太熟悉了,林鹿溪以前不管走到哪里,哪怕是走亲戚也要把他带在身边。
今天虽说不是什么大日子,但林建国为了联络家族的感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举办一场这样的聚会,以助于团结家族,增强感情。
每次这个时候,宁安都是必出现的。
林鹿溪正要说他有事来不了,旁边的夏晴川笑了笑道:“那个小跟班已经被赶走了。”
“赶走了?”
众人都惊讶不已,下意识的看向了林鹿溪。
林鹿溪和宁安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宁愿相信林鹿溪主动跟夏晴川分手了,也不相信她会把小跟班赶走。
林鹿溪心里有些生气,暗怪夏晴川乱说话。
谁说小跟班被赶走了?
他只是因为一些误会暂时离开了自己身边,自己可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让他离开。
再说,他那张结束雇佣的合同根本不作数。
他迟早要回来自己身边的。
夏晴川这么说,以后自己还要多费口舌去解释。
“那个小跟班手脚不干净,诈骗走了不少钱。”
夏晴川笑着解释道:“所以沈阿姨已经把他赶出林家了。”
“不会吧,他居然是这种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我看他对堂妹这么好,对他印象还挺好的。”
“一个下人,赶走就赶走了,现在表姐你身边有了晴川哥哥,以后也不再需要他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著。
林鹿溪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早就没了聊天的兴致,拉下脸道:“你们聊吧,我去楼上看看。”
她生著闷气来到了爷爷的书房,刚才她没有反驳,也是看在夏晴川第一次登门,没有驳了他的面子。
但他怎么能那么说?
过了一会,夏晴川笑着走了进来:“你生气了?”
“晴川哥哥,你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小跟班被赶走了,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他走了!”
林鹿溪质问道,仿佛又自我安慰般重申了一句:“我永远不会赶他走的!”
夏晴川笑道:“我不也是一时嘴快嘛,想着第一次过来,参与一下你们的话题,是我多嘴了。”
“好了别生气了,大家都在下面呢,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怎么合适?”
说著,他就要过来拉林鹿溪的手。
后者触电般的避开了他的小动作。
夏晴川刚才还挂著笑意的眼睛,瞬间变得无比阴沉,但也只是一闪而逝。
“你自己下去吧,我想在这里休息休息。”
夏晴川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房间,却在转角的位置,回头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
这段时间为了讨好林鹿溪,他已经放下了面子,处处都是笑脸。
他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这个女人非但没有半点感恩,反而还处处提防着他,连个手都不让他拉,这对他这种花丛老手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给我等著,等我拿下你,看我怎么拾掇你!”
林鹿溪无神的趴在办公桌上,手指无意识的拨弄著一缕发丝,思绪却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楼下热闹的交谈声,欢笑声不时传上来,以前还特别喜欢这种热闹氛围的她,此时只觉得聒噪刺耳。
一直等到中午快吃饭的时候,楼下有人喊她下去吃饭,她才不情不愿的站起了身。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办公桌的其中一个抽屉没关严实,隐隐约约从最上面的一张纸张上,看到了“借条”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