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轻叹一声,知道今晚这个摊是没法摆下去了,他将刚才付过款那几个女生的钱转了回去,朝大家告罪一声,蹲下身,默默收拾起了散落一地的工具
林鹿溪站在那里,余怒未消的看着他。
他居然还在收拾东西!
难道他还没死心,还想来这里摆摊?
他就那么喜欢被这些女生围着吗!
林鹿溪心里突然有点委屈,当初念大学的时候,他答应过自己,在自己结婚之前绝不会先找女朋友。
他也一直在这么做,拒绝了很多向他示好的女孩子。
对于这点,林鹿溪一直相当满意。
可现在自己还没结婚呢,他居然就在外面撩拨其他女孩子了。
万一,万一他有了女朋友,以后还会搭理自己吗,还会对自己像以前那么好吗?
林鹿溪心里有点患得患失。
对宁安说的,自己不让他吃饭,林鹿溪一个字都不相信,他身上明明还揣著几百万,却故意把自己说的那样可怜。
现在的小跟班,一点都不可爱了。
以前他不贪财,不好色,眼里只有自己,对自己的话唯命是从。
可自从订婚那天开始,他好像变了个人。
既贪财又好色。
他不仅想非礼玥玥,现在还跑来夜市勾搭大学女生。
难道,这才是他的本性吗?
以前真的像大家说的那样,他只是想在自己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故意压制自己的真面目?
林鹿溪越想越失望,越想越伤心。
她心里是真正把小跟班当一家人的,爷爷、爸爸、妈妈虽然是她的至亲血亲,可从小他们就很忙碌,没有时间陪伴她成长。
是小跟班,不离不弃的陪了她十四年。
她甚至还开玩笑的说过,等以后继承了家产,就给他一家公司开开。
这不仅是玩笑,也是她的真心话。
但好像,从自己和晴川哥哥订婚那天开始,他可能意识到晴川哥哥不喜欢他,以后会赶他走,就不再伪装了,开始想办法大肆捞钱。
她印象中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小跟班,好像正在一点一点离她远去。
“小鹿,既然他不领情就算了。”
夏晴川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曾经亲密无间的主仆,剑拔弩张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装作一副体贴的样子劝解道。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故意这么做的?”
“故意这么做?”
林鹿溪诧异的看着他。
夏晴川笑道:“他肯定知道你会来找他,也知道你心软,如果看到他和其他女孩子卿卿我我,你会不生气?”
“当然,我不是说你对他有什么。只是他是你们林家的家仆,是你的私有物品,你肯定不想看到他被别人夺去。”
“他这么做,就是想让你看看,他并非非你不可,想让你有危机感。”
“是这样吗?”
林鹿溪怔怔出神,好像,刚才自己看到他和其他女孩子说说笑笑,的确是前所未有的生气,甚至恨不得撕了那些勾引他的女生。
在那一刹那,她心里涌起了一种小跟班即将被人夺走的强烈危机感。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小跟班的算计?
“当然,要不然他那么有钱,为什么要来这里摆摊?”
夏晴川继续蛊惑道:“小鹿,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心软,一旦心软,他抓住了你的软肋,以后肯定还会得寸进尺,一身的坏毛病更加不可能改正。”
林鹿溪抬头再次看了一下还在收拾的宁安,眼里的犹豫变得坚定了起来。
晴川哥哥说的没错,这个时候,自己一定不能心软。
小跟班明显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试图让自己心软,原谅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一旦轻易妥协,他以后岂不是得上天。
想到这里,她冷哼了一声:“晴川哥哥,我们走!”
夏晴川嘴角翘起,朝着宁安露出了一个讥讽的微笑,大步追了上去。
宁安自始至终都没再看过林鹿溪一眼。
他一直知道,林鹿溪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
当初初中、高中、大学,只要有女孩子敢接近自己,无一例外都被她赶跑了,久而久之,班里的女生看到他甚至选择绕路走。
刚才她之所以这么生气,宁安知道,她肯定是看到自己身边围了太多女生,心底那股占有欲又冒出来了。
他只是有些遗憾。
曾经牢不可破的信任基础,一旦被打破,竟是变得如此脆弱。
到底是林鹿溪耳根子软,还是她其实跟绝大部分豪门贵族一样,天生骨子里就看不起他这样的穷人,不信任他这样的穷人?
这些都不重要了。
既然划清了界限,大不了以后躲着他们走就是了,正西街会遇到他们,那自己就换个夜市。
收拾好东西,宁安回到了公园。
这几天他兜里陆陆续续赚了点钱,但还远远不够租房,暂时还是选择在这里借住,只是给自己添了一床被子和一些洗漱用品。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上无端端的下起了大雨。
公园的长廊上面虽然有瓦片遮身,但四面都是敞开的,一旦有风吹来,雨水将长廊淋得到处都是水迹。
宁安本想先找个宾馆安顿下来,可这一带的宾馆一晚上少说要一两百,这几天他赚的钱加起来也就两百多,买了被褥和生活用品,身上只剩下三十几块钱。
无奈之下,他只好拎上行李,躲进了唯一能避雨的卫生间。
好在大雨天没什么人来公园,免去了他的尴尬。
卫生间很大,每天都有工作人员清扫、擦拭,内部整洁干净,并没有什么异味。
宁安蹲在手洗台附近的一块空地上,眼神有点茫然。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那个时候他被宁坤打怕了,不敢回家,就会一个人躲在邻居旱厕旁边的柴堆里,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一个人孤苦伶仃,闻著厕所的臭味,透过洞开的柴房瓦片,数着天上的星星熬了过来。
时过境迁,兜兜转转,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个没人爱,无处容身的可怜虫。
透过镜子,他看着自己一副憔悴又疲惫的样子,自嘲的嘟囔道:“宁安啊,你可真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