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劳斯莱斯上。
沈清澜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女儿。
女儿从小性格活泼开朗,到哪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每次听到女儿那百灵鸟般清脆动听的笑声,她只感觉一整天的疲惫都被洗刷一空。
可自从订婚宴后,她好像一夜之间变得沉默寡言起来,那双以前总是带着对生活憧憬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让她心痛的黯淡。
今晚林鹿溪在宴席上毫不顾及夏家的脸面,断然拒绝继续订婚,事后夏老爷子虽然笑眯眯的打圆场,可在林鹿溪和夏晴川离开后,态度明显变得敷衍了起来。
他们本来就理亏在先,林鹿溪又落了夏家的脸面,无形中加深了彼此的矛盾。
沈清澜本来想责备几声,可看到女儿这副样子,哪里还忍得下心。
她没开口,坐在副驾驶的林泽富却先一步开口了:“小鹿,别想那么多,你不想订婚咱们就不订。”
“不过你毕业已经好几个月了,之前安排你去公司熟悉业务你也不去,总不能待在家里天天混日子。”
“你跟爸爸说说,你以后想做什么?”
林鹿溪抬起头,这个问题,小跟班也问过她。
当时她的回答是:“我不需要工作,爸妈才四十岁出头,就算以后他们老了,我也可以找个职业经理人。我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生活。谁叫我会投胎呢,嘻嘻。”
“那你呢,小跟班,你以后想做什么?”
“当然是照顾好大小姐你不过,如果有一天你厌烦我,赶我走了,我最想做的是画画,不管是去街头摆摊画画也好,还是去当一名绘画老师也好,这是我唯一感兴趣的事。”
“瞧你那点出息,不过你永远没有机会了,我不会放你走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大小姐,我觉得你可以尝试接触一下家里的生意,哪怕以后你找职业经理人,也得熟悉家里的业务,懂一定的财务,要不然被人下了套都不知道。”
“再说吧,现在都还没毕业呢,毕业了再说。”
林鹿溪唇瓣动了动,轻声道:“爸,家里不是有个基金会吗,我想去基金会工作。”
“去基金会?”
林泽富和沈清澜都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这个想法。
“小跟班跟我说过,在接手家族生意之前,先去基金会工作,能够培养全局视野和责任意识,还能积累运营经验和人脉,是我最好的第一站去处。”
林鹿溪说道。
林泽富扭过头,与坐在侧后方的沈清澜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似乎没想到宁安还有这样的见识。
不过女儿肯去上班学习,两口子都很开心。
虽然他们已经做好了让林鹿溪一辈子当个无忧无虑小公主的准备,可这偌大的家业,将来由女儿亲自掌舵,总比找一个职业经理人要好得多。
他们现在还年轻,还有大把时间守护女儿成长起来。
“好,你想去基金会就去,明天妈亲自带你去基金会找孙总,以后你就跟在她身边当个助理,主要是学习,等以后积累了经验,妈再帮你安排更重要的职务。”
沈清澜欣慰道。
谈妥了工作的事,沈清澜建议道:“小鹿,你现在既然已经毕业了,那套别墅就没必要住下去了,搬回桃花源来吧。”
桃花源是苏城首屈一指的别墅住宅区,最便宜的别墅价值也在一个亿以上。
林家的府邸,虽然不是这里的楼王,但价值也在三亿以上。
林鹿溪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了,她要是走了,万一小跟班回来找不到自己怎么办。
“妈,我住在那里挺好的,有空我会回去看你们的。再说,我现在都这么大个人了,也该独立生活了。”
沈清澜还想再劝,就听林泽富说道:“住在那边也行,那里的安保也是顶尖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十几分钟后,等把林鹿溪送到地方,回去的途中沈清澜就埋怨起来:“林泽富你什么意思,就这么不想看到女儿?”
林泽富苦笑道:“你急什么啊,没看小鹿根本不想回来吗?”
“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她是舍不得宁安,想在那里等他回来。”
知女莫若父,虽然他话不多,可对女儿的关心一点不比沈清澜少。
女儿和宁安那小子,从小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他们老待在一起,可能自觉是大小姐和小跟班的关系,但他作为旁观者看得真真切切。
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哪里有这么简单。
随着宁安一天天长大,从刚开始营养不良的小豆芽,慢慢长成了一米八的大小伙,模样又生的俊朗,肯学又聪明。
最重要的是,他对女儿是发自内心的好,好到他们作为父母都挑不出一点错处。
他甚至动过成全他们的心思,让宁安入赘林家,他们彼此爱慕,将来生下来的孩子又姓林,这未尝不是皆大欢喜。
可人算不如天算,到了大学,女儿居然喜欢上了夏家那小子。
“夫人,我觉得宁安这小子挺好的”
林泽富斟酌著说道:“要不咱们干脆成全他们算了。”
一听这话,沈清澜顿时柳眉倒竖:“成全什么成全!”
“你忘了蒋家的事了?”
林泽富沉默下来。
她说的蒋家,也是苏城的豪门之一。
蒋老爷子夫妇膝下也只有一个独生女,偏偏这个独生女上大学的时候疯狂爱上了一个贫困生,寻死觅活的非要嫁给他。
最终蒋老爷子选择了妥协,捏著鼻子认下了这个穷女婿。
前些年蒋老爷子夫妇先后寿终正寝,这个一直知书达理,温顺善良的穷女婿终于露出了獠牙,仗着妻子的不设防,鸠占鹊巢,不仅吞并了蒋家的产业,还将糟糠之妻一脚踢掉。
最关键的是,这个糟糠之妻,还曾经是沈清澜的大学同学,所以,她才感同身受,对凤凰男极其排斥。
林泽富叹了口气:“我觉得宁安跟邓宇峰还是不一样的,他从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什么脾性我们都很清楚,他对咱们小鹿的心意,从那双眼睛就能看出来。”
“别说了!”
沈清澜拧眉道:“总之我不同意。”
“宁安出自什么家庭你也知道,龙生龙凤生凤,谁也不知道宁安有钱了,会不会跟他那个赌鬼父亲一个样。”
“再说,现在家里的生意到了瓶颈期,只有跟夏家达成合作才能更进一步。加上小鹿又喜欢夏晴川,跟夏家结合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听她语气如此坚决,林泽富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