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棵松体育馆的空气,在中国队战胜西班牙后的第二天,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亢奋与隐隐不安的诡异氛围。大街小巷的报亭里,所有体育报纸的头版都被两张照片占据:一张是沐阳对卢比奥说出“未来是你的,但现在是我们的”的经典瞬间;另一张,则是美国“梦八队”全体成员在训练中扣篮的霸气合影。
《惊天逆转!中国男篮力克世界亚军西班牙!》
《下个对手:史上最强梦之队!》
《沐阳vs科比,奥运巅峰对决前瞻!》
《理性分析:少输当赢,学习为主》
最后那个标题,几乎代表了国内绝大多数媒体和球迷的普遍心态。战胜西班牙已经是奇迹,对阵美国?能输得好看点就不错了。
但在这片“理性”声浪中,一股微弱却坚定的逆流正在涌动。
“凭什么就默认我们会输?”
“沐阳打西班牙第三节单节18分,美国队就防得住?”
“姚明打霍华德,从来不吃亏!”
“万一呢?万一赢了呢?”
这些声音在网络上零星闪现,然后被更多“现实点吧”“认清差距”的评论淹没。但就像种子落入泥土,总会在某个时刻破土而出。
奥运村外酒店,中国男篮会议室。
尤纳斯教练将美国队最近三场热身赛的录像剪辑投影在幕布上。画面里,科比的后仰跳投美如画,詹姆斯的坦克突破无可阻挡,韦德的迷踪步晃倒防守人,安东尼的试探步干拔无解,霍华德在内线翻江倒海……保罗的鬼魅传球,德隆的强壮身体,波什的灵巧中投……
每一帧画面,都透着两个字:天赋。
窒息的、令人绝望的、肉眼可见的、篮球史上可能都排得上号的天赋集合。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和录像里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
录像放完,灯亮起。尤纳斯看着队员们——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眼神飘忽,有人下意识地咬着嘴唇。
“看完了,”尤纳斯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什么感觉?”
没有人说话。
“害怕?”尤纳斯问。
还是沉默。
“承认害怕不丢人,”尤纳斯走到幕布前,“我看了也害怕。这可能是篮球史上天赋最恐怖的一支球队。他们有五个未来名人堂成员,有四个当打之年的vp候选人,有最好的射手,最好的防守者,最好的组织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是——”
这个“但是”让所有人抬起了头。
“但是,篮球比赛不是比谁的名气大,谁的集锦好看。”尤纳斯的声音陡然提高,“篮球比赛,是比谁把球放进篮筐的次数多!是比谁在48分钟里犯的错误少!是比谁更想赢!”
“他们天赋高,但他们在一起打球不到一个月!我们有姚明,有沐阳,有一起集训了三个月的团队默契!我们有主场一万八千名观众的呐喊!我们有十三亿人民的支持!”
“我看了他们的比赛录像,我告诉你们——”尤纳斯指着战术板,“他们也有弱点!他们喜欢单打,防守沟通有时会出现问题,过度依赖个人能力!只要我们做好防守,打好我们的战术,咬住比分,拖到关键时刻……”
他看向沐阳:“sunny,关键时刻,你敢不敢和他们拼?”
所有目光聚焦到沐阳身上。
沐阳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泓深潭。他环视队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教练说得对,他们是很强。但大家别忘了,我们刚赢了世界亚军西班牙。我们不是来当配角的,不是来‘学习经验’的。”
他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拿起记号笔,在“美国队”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科比很强,但我在nba和他打过,我知道怎么防他。詹姆斯突破厉害,但我们可以收缩防线,逼他投篮。霍华德?姚哥打他从来没虚过。”
他转身面对队友,眼中燃起火焰:“这场比赛,外界没人看好我们。国内媒体说‘少输当赢’,国外媒体预测我们要输30分以上。你们甘心吗?”
“我不甘心。”沐阳斩钉截铁,“我们来奥运会,是为了赢球,是为了创造历史。已经赢了德国,赢了西班牙,为什么不能再赢美国?”
“我知道这很难,可能是我们这辈子打过最难的比赛。但正因为难,赢了才有意义!”
他伸出拳头:“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我们可以输,但绝不能未战先怯!拿出打西班牙第三节的气势,拿出拼到最后一刻的决心!让世界看看,中国篮球,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有没有信心?!”
短暂的沉默后——
“有!!!”吼声震天。
姚明第一个站起来,拳头与沐阳相碰:“干了!”
易建联眼睛发红:“拼了!”
孙悦、朱芳雨、王仕鹏……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拳头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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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纳斯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热。他知道,士气回来了。
当天下午的训练馆外,记者云集。
当中国男篮的大巴抵达时,长枪短炮瞬间围了上来。焦点自然是沐阳。
“沐阳,对阵美国队,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外界普遍认为你们会大比分失利,你怎么看?”
“科比说很期待与你的对决,你有什么想回应的?”
沐阳停下脚步,面对镜头,表情平静:“我们的目标永远是争取胜利。至于外界的看法,那是他们的自由。我们会专注于比赛本身,打出自己的风格。”
这时,几辆黑色的豪华大巴驶来,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一群穿着美国队训练服、气场惊人的男人走了下来。
瞬间,所有中国记者和一部分外国记者呼啦一下全围了过去。
“科比!看这里!”
“勒布朗,对中国队有什么评价?”
“德怀特,你对位姚明有信心吗?”
美国队员显然习惯了这种场面,轻松地应付着记者。科比简短地回答了几个问题,目光却穿过人群,看向不远处的沐阳。
他摘下墨镜,走了过来。
记者们立刻让开一条通道,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两人。
科比在沐阳面前站定,两人身高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科比的杀气外露,沐阳的锋芒内敛。
“sunny,”科比伸出手,“又见面了。”
沐阳与他握手:“kobe。”
“打西班牙那场我看了,第三节很精彩。”科比眼中带着赞赏,“你比在nba时更全面了。”
“谢谢。”沐阳不卑不亢。
“不过这次,”科比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到,“我的队友更好了。”
这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在nba,湖人输给了你的小牛;但在奥运会,我身边的帮手,是詹姆斯、韦德、安东尼、霍华德……
沐阳迎上科比的目光,微微一笑:“我的队友也不差。”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这时,詹姆斯也走了过来,笑着揽住科比的肩膀,对沐阳说:“嘿,sunny,恭喜你们战胜西班牙,很精彩的比赛。不过今晚,我们会认真对待的。”
这话听起来客气,但“认真对待”四个字,已经表明了态度——梦八队,不会轻敌。
沐阳点头:“我们也是来赢球的。”
詹姆斯挑了挑眉,笑了:“那就场上见。”
简单的对话,通过镜头传遍了全世界。
网络瞬间炸锅:
“卧槽!正面刚!沐阳一点不虚!”
“科比那句‘我的队友更好了’好杀人诛心啊……”
“詹姆斯笑里藏刀啊,‘认真对待’,意思就是要动真格了。”
“沐阳回得好!‘我们也是来赢球的’,霸气!”
“今晚有好戏看了!输赢不重要,打出气势就行!”
“我已经开始紧张了怎么办……”
训练馆内,中国队进行最后的战术演练。
尤纳斯重点布置了对美国队几个核心球员的防守策略:
“防科比,孙悦主防,沐阳协防。不要给他轻松接球的机会,逼迫他高难度出手。”
“防詹姆斯,易建联顶防,姚明随时协防护框。放他投篮,防突破。”
“防韦德,王仕鹏跟紧,注意他的无球空切。”
“防霍华德,姚明你一对一,我们相信你。”
进攻端,尤纳斯强调:“多打挡拆,利用姚明和沐阳的牵制力,为外线创造机会。速度一定要快,不能落入阵地跟他们拼天赋!”
训练结束后,沐阳加练了三分。今晚,他可能需要投进很多三分球。
林薇薇在训练馆外等着他。看到他出来,递给他一瓶水。
“紧张吗?”她问。
“有点,”沐阳接过水,“但更多的是兴奋。”
“国内舆论……压力很大吧?”
沐阳笑了笑:“习惯了。打西班牙前,也没人看好我们。”
“那不一样,”林薇薇认真地看着他,“美国队是另一个层次的对手。”
“所以赢了才更有意义。”沐阳喝完水,看向五棵松的方向,“今晚,五棵松会见证历史。要么是我们被屠杀的历史,要么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林薇薇懂。
“不管结果如何,”她轻声说,“你已经创造了历史。”
沐阳看着她,笑了:“谢谢。今晚,记得帮我拍好看点。”
“知道啦。”林薇薇也笑了。
晚上七点,五棵松体育馆。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但体育馆已经座无虚席。红色覆盖了百分之九十的看台,但有一片区域是独特的蓝色——那是美国队的家属和助威团。
中国队更衣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沐阳绑好鞋带,站起身,走到姚明身边。
“姚哥,今晚可能是我们这辈子最重要的比赛之一。”
姚明点头,眼神坚毅:“拼了。”
“拼了。”
尤纳斯教练做最后的动员,但话已经不多。该说的都说过了。
“孩子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出去吧,去迎接属于你们的战斗。”
更衣室门打开。
通道外,山呼海啸的声浪扑面而来。
“中国队!加油!中国队!加油!”
沐阳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史诗级挑战触发:对阵2008年美国梦八队】
【任务要求:打出尊严,创造奇迹】
【特殊状态:绝境之光(已触发),国际赛场适应(生效中),库里三分包(就绪)】
【建议:开局抢攻,建立信心】
沐阳深吸一口气,踏进球场。
刹那间,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一万八千名观众的呐喊声将他淹没。
他抬头望去,对面半场,科比正在做着标志性的拉伸动作,詹姆斯和韦德说笑着,霍华德在篮下秀着肌肉……
梦之队,就在眼前。
沐阳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他走到中圈,活动了一下手腕。
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