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维拉的恐惧(1 / 1)

湄公河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偷渡船像一头巨大的钢铁怪兽,在浑浊的水面上劈开波浪,发出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船舱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试图跳船的中国男人被两名打手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回来。

他的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半只眼睛。

但他嘴里依然在含糊不清地咒骂着,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愤怒。

“放我下去……我不去缅甸……我要回家……”

一名光着膀子、胸口纹着青色猛虎的打手嫌他吵。

他抬起穿着军靴的脚,狠狠踹在男人的肋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

在嘈杂的引擎声中,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男人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惨叫声瞬间变成了倒抽冷气的嘶鸣。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河水拍打船舷的声音,和引擎单调的突突声。

维拉蜷缩在船舱最里面的角落。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互相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因为用力咬着而渗出了血丝。

她死死地捂着嘴巴,生怕自己会尖叫出声。

刚才那一幕,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那个男人被拖走时绝望的眼神,那声清脆的骨裂声,还有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浓郁的血腥味。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

这里不是什么时尚之都。

这里不是什么高薪天堂。

这里是地狱。

是活生生的、吃人的地狱。

维拉感觉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往上涌。

她猛地低下头,对着船板干呕起来。

虽然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吐出来的只有苦涩的胆汁和透明的胃液。

但这剧烈的呕吐声,在死寂的船舱里,显得格外突兀。

正在检查男人伤势的纹身打手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像鹰隼盯上了猎物。

他扔掉手里的烟头,烟头在潮湿的船板上挣扎了两下,熄灭了。

打手迈开大步,朝着维拉走了过来。

他的军靴踩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沉重的“橐橐”声。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维拉的心脏上。

维拉感觉到那股逼人的杀气越来越近。

她惊恐地抬起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拼命地摇头,身体向后缩,直到背脊抵住了冰冷的船舱壁,退无可退。

“别……别过来……”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重的哭腔。

打手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孩。

女孩年轻漂亮,皮肤白皙,即使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依然难掩那股异域风情。

打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了维拉的头发。

猛烈的疼痛让维拉不由自主地仰起头。

她被迫看着打手那张满是横肉和油光的脸。

“小娘们,你很吵啊。”

打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烟草和劣质酒精混合的恶臭。

他的手指在维拉的脸颊上粗糙地摩挲着,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淫邪和暴虐。

维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住了。

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骨爬上头皮,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

维拉哭得更凶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求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

打手嗤笑一声,手指猛地用力,掐住了维拉的下巴。

维拉痛得闷哼一声,嘴巴被迫张开。

“到了这里,就是货物。”

“货物懂不懂?”

“还想让我放过你?”

打手的另一只手伸进裤兜,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透明的液体,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他在维拉眼前晃了晃瓶子。

“既然这么害怕,那就喝点东西,冷静冷静。”

维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虽然涉世未深,但也不是傻子。

在这个环境下,拿出这种不明液体,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我不喝!拿走!”

维拉拼命挣扎,头左右乱晃,试图摆脱打手的钳制。

但她的力气在这个壮汉面前,就像蝼蚁撼树。

“敬酒不吃吃罚酒!”

打手脸色一沉,失去了耐心。

他一只手死死捏住维拉的鼻子。

维拉被迫张开嘴呼吸。

就在这一瞬间。

打手迅速拔开瓶塞,将那半瓶透明液体,一股脑倒进了维拉的嘴里。

冰冷、苦涩、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液体滑过喉咙。

维拉拼命想要吐出来,但打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有机会。

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

很快,一股灼烧感从胃部升起,迅速蔓延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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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的大脑仿佛被电流击中了。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扭曲。

引擎的轰鸣声变成了巨大的蜂鸣声,那个打手的脸在她眼前变成了两个、三个,然后扭曲成了一个可怕的怪物。

她的身体不再颤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燥热和麻木。

恐惧似乎在一点点消退。

一种诡异的、漂浮的感觉包裹了她。

维拉软软地瘫倒在船板上。

她的眼神变得涣散,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诡异的、傻乎乎的笑容。

“水……我要水……”

她喃喃自语着,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挠。

就像一条濒死的鱼。

打手看着她这副模样,满意地笑了。

他踢了踢维拉的腿。

“这就乖了。”

“省得老子动手。”

他转过身,回到那个受伤的男人身边。

对另一名打手使了个眼色。

“把他扔到下面去,别死在上面,晦气。”

“是,彪哥。”

两名打手抬起那个已经昏迷的男人,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进了船舱下层的货舱里。

那里堆满了走私的货物,阴暗潮湿,是蛇头用来关押“不听话”的人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彪哥重新点燃了一根烟。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船舱里剩下的所有人。

那目光冰冷、残酷,像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牲口。

“都给我听好了!”

彪哥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穿透力。

“这条船,就是老子的地盘!”

“在老子的地盘上,就得守老子的规矩!”

“谁再敢闹事,谁再敢吵,”

他指了指下层货舱的入口。

“那就是下场!”

“或者,直接扔进湄公河喂鱼!”

“这里的鱼,可是很久没开荤了!”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有人在偷偷抹眼泪。

有人在低声啜泣。

但没有人敢发出大声的抗议。

恐惧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牢牢罩住。

林秋生缩在人群中。

他的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撞击着胸腔,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去观察,去记忆。

刚才那个打手——彪哥。

他是这条船上的头目。

手里有武器,腰间别着一把匕首,手里还拿着电棍。

身边有两个心腹,看起来也都是亡命之徒。

而他们这些受害者,大概有三十多人。

大部分是年轻人,还有几个像佐娅那样的妇女。

大家都被没收了手机和身份证件。

手无寸铁。

而且,现在维拉的状态让他意识到。

这些蛇头不仅使用暴力。

他们还使用药物。

那个瓶子里的东西,绝对是毒品。

一种强效的镇静剂或者兴奋剂。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从精神上摧毁这些人的意志。

林秋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不仅仅是绑架。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手段极其残忍的人口贩卖。

如果不逃出去。

等待他们的,不仅仅是做苦力。

可能是无休止的折磨,甚至是死亡。

林秋生的目光迅速在船舱内扫视。

他在寻找机会。

寻找逃生的可能。

船舱是封闭的。

前后都有打手把守。

唯一的出口,似乎只有上层甲板。

但那里肯定也有人看守。

而且,现在船在河中央。

四周是茫茫的水面。

跳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除非……

林秋生的目光落在了船舱顶部的通风口上。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铁格栅,锈迹斑斑。

看起来并不牢固。

如果能打开通风口。

如果能爬到上层甲板。

如果能制服守卫。

如果能抢到救生艇。

无数个“如果”在林秋生的脑海里闪过。

但每一个“如果”后面,都跟着巨大的风险。

只要有一步走错。

就是刚才那个男人的下场。

甚至更惨。

林秋生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

这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不能冲动。

绝对不能冲动。

他是程序员。

他的优势不是体力。

而是脑子。

是观察和分析。

他需要等待。

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船继续在黑暗的河面上行驶。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维拉躺在船板上,已经不再哭闹。

她蜷缩成一团,嘴里时不时发出梦呓般的呢喃。

脸上那种恐惧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迷离的神情。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船舱顶部的某一点。

仿佛那里有什么美丽的幻象。

林秋生看着她。

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这个才22岁的女孩。

那个曾经梦想着站在t台上,穿着华丽礼服的女孩。

在踏上这条船的几个小时里。

就已经被摧毁了。

身体或许还完好。

但精神已经死了。

林秋生不忍再看。

他转过头,看向船舱另一侧。

佐娅正紧紧抱着一个埃塞俄比亚的小女孩。

女孩吓得瑟瑟发抖,佐娅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低声用阿姆哈拉语安抚着她。

佐娅的脸色也很苍白。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维拉那种空洞和迷离。

也没有其他人那种绝望和麻木。

她的眼神里,燃烧着一股倔强的火焰。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那些打手。

里面藏着警惕,也藏着愤怒。

林秋生的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女人。

不简单。

或许。

在这个绝望的船舱里。

她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林秋生尝试着向佐娅的方向挪了挪。

动作很轻微。

尽量不引起打手的注意。

他挪了大概半米。

然后停了下来。

观察了一下打手的反应。

彪哥正靠在船壁上抽烟,另一只手在手机上划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粗俗的笑。

另外两个打手在检查货物的捆绑情况。

没有人注意到他。

林秋生深吸一口气。

继续挪动。

这一次,他挪到了佐娅身边。

佐娅感觉到了动静。

她警惕地转过头。

看到是林秋生,她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戒备。

林秋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上方的通风口。

然后,又指了指外面漆黑的河水。

佐娅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懂了林秋生的意思。

逃。

怎么逃?

通风口太高,而且有铁栅栏。

就算爬上去,外面也是茫茫大河。

佐娅轻轻摇了摇头。

用口型无声地说:“不行。”

林秋生抿了抿嘴唇。

他知道佐娅说得对。

现在不是时候。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他在深圳机场过安检时,藏在鞋底带出来的一个小小的多功能工具钳。

只有拇指大小。

但上面有一把锋利的小锉刀。

他把工具钳悄悄递给佐娅。

佐娅愣了一下。

她接过工具钳,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林秋生。

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林秋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留着。”

“也许有用。”

佐娅紧紧握住了那个小小的工具钳。

就像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点了点头。

把工具钳藏进了自己破旧的帆布包深处。

就在这时。

船身猛地一震。

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船停了。

船舱里的人都惊慌地抬起头。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彪哥迅速扔掉手机,站直了身体。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眼神警惕地盯着舱门。

“怎么回事?”

他大声喊道。

甲板上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舱门被猛地拉开。

刺眼的手电筒光束射了进来。

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粗嘎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彪子,到地方了!”

“准备卸货!”

彪哥松了一口气。

他收起匕首,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目光扫过船舱里瑟瑟发抖的人群。

“好了,各位。”

“旅途结束了。”

“欢迎来到金三角。”

“这里,是你们的新家。”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金三角。

这个名字,代表着毒品、战乱、犯罪。

代表着无法无天。

代表着……回不去了。

维拉依然躺在地上。

她似乎对外面的动静毫无察觉。

只是嘴里依然在念叨着什么。

佐娅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女孩。

她的身体在颤抖。

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看向林秋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既然到了这里。

既然回不去了。

那就只能……

拼了。

彪哥走到舱门口。

他对着上面喊道:“来了!”

然后,他转过身,指着人群。

“都给我起来!”

“动作快点!”

“谁要是敢磨蹭,老子就把他扔河里!”

打手们开始驱赶人群。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电棍和橡胶棒。

时不时地在人身上抽上一棍子。

发出沉闷的响声。

人群像受惊的羊群。

被驱赶着,跌跌撞撞地向舱门走去。

林秋生混在人群中。

他低着头。

但他的眼睛,却在快速地观察着四周。

船停在一个简陋的码头边。

周围是茂密的丛林。

黑黢黢的,像无数只蛰伏的野兽。

码头上,停着几辆没有任何标志的皮卡车。

车旁站着几个穿着迷彩服、手里拿着步枪的男人。

他们的脸上涂着油彩。

眼神冰冷而麻木。

这是……雇佣兵?

还是地方武装?

林秋生的心里咯噔一下。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这些人,手里有枪。

真枪实弹的枪。

这意味着,他们的反抗,将更加困难。

更加危险。

人群被赶上了码头。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树叶味和泥土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维拉被两个打手架着。

她的脚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稳。

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

眼神空洞。

嘴里还在流着口水。

完全失去了一个模特应有的仪态。

变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佐娅扶着那个小女孩。

她走得很慢。

但她的眼睛,却在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寻找着任何可能的逃生机会。

林秋生跟在她们身后。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

紧紧攥着拳头。

指甲刺破了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

滴落在泥泞的码头上。

瞬间被泥土吞噬。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血迹。

就像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受害者的命运一样。

他们被赶上了皮卡车。

车厢是敞篷的。

冰冷的风吹在身上,刺骨的冷。

林秋生、佐娅、维拉,还有其他几个受害者被塞进了同一辆车。

那个受伤的中国男人也被拖了上来。

他依然昏迷着。

像一袋沉重的垃圾。

被扔在车厢的角落里。

皮卡车发动了。

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车子驶离了码头。

驶入了茂密的丛林深处。

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车灯划破黑暗。

照亮了前方蜿蜒曲折的小路。

林秋生靠在车厢壁上。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深圳的高楼大厦。

浮现出母亲慈祥的笑容。

浮现出自己曾经敲过的代码。

那一切,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那么遥远。

那么不真实。

他睁开眼睛。

看着漆黑的夜空。

看着偶尔划过天际的流星。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无论这里是什么地方。

无论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都一定要活下去。

一定要逃出去。

一定要回到那个属于他的世界。

车子在丛林里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

然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光亮。

那不是月光。

也不是星光。

而是人造的光源。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终于。

车子驶出了丛林。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建筑群。

被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包围着。

围墙上,装着高压电网。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岗楼。

岗楼上,探照灯的光柱在不停地扫射。

大门紧闭。

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守卫。

在灯光的照耀下。

那栋主楼的顶端,挂着一块巨大的霓虹灯招牌。

上面写着几个血红的大字。

——御龙国际。

林秋生看着那几个字。

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御龙国际。

这就是他们的终点吗?

他转过头。

看向佐娅。

佐娅也在看着那栋建筑。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脸色苍白得可怕。

维拉靠在车厢壁上。

她似乎终于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前方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突然,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猛地从车厢里站起来。

张开双臂。

对着那栋建筑,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绝望的尖叫。

“不——!!!”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显得格外刺耳。

格外悲凉。

守在门口的武装分子听到了叫声。

他们迅速举起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皮卡车。

林秋生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扑过去,将维拉按倒在车厢里。

“趴下!快趴下!”

他大声吼道。

子弹并没有射过来。

但那冰冷的枪口,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维拉在林秋生的怀里。

她像个孩子一样。

放声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

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我想回家……妈妈……我想回家……”

林秋生紧紧抱着她。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给这个可怜的女孩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虽然他知道。

在这里。

安慰是最无用的东西。

皮卡车缓缓驶到大门前。

一个守卫走上前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对着皮卡车里的人,一个个清点。

然后,在文件夹上打了个勾。

“卸货。”

守卫冷冷地说道。

大门缓缓打开。

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院子。

院子里,停满了各种豪车。

还有一些穿着制服的人,在来回走动。

看起来……竟然像是一个正规的公司?

但林秋生知道。

这只是表象。

在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下。

隐藏着最肮脏、最黑暗的罪恶。

皮卡车开了进去。

停在一栋大楼前。

车门被打开。

打手们开始驱赶他们下车。

“都下来!快点!”

“男的左边,女的右边!”

“把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

林秋生扶着还在哭泣的维拉。

和佐娅一起下了车。

他们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守卫。

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涌上心头。

这就是御龙国际。

这就是他们噩梦开始的地方。

林秋生深吸一口气。

他擦干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抬起头。

目光坚定地看向那栋大楼。

不管前面是什么。

他都要闯过去。

为了回家。

为了自由。

为了活下去。

他迈开脚步。

跟随着人群。

走进了那栋大楼。

走进了那个……名为地狱的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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