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的秋夜带着微凉的风,穿过公寓的纱窗,吹动了桌角的反诈宣传手册。
陈默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空洞地落在窗外的霓虹灯上。
一、无眠之夜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秒针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已经连续第七个晚上无法入睡,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苍盛园区的铁网、小黑屋的惨叫、白应苍狰狞的笑容。
那些被殴打、被囚禁、被当作商品交易的受害者面孔,像电影镜头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的霓虹灯光映在他脸上,却驱不散眼底的阴霾。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卫东发来的信息:“清剿行动进展顺利,已抓获17名残余骨干,注意休息。”
陈默看着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好”字。
他知道专案组的同事们还在奋战,可他却被困在自己的记忆牢笼里,无法挣脱。
二、噩梦惊魂
躺在床上,陈默强迫自己放松,可刚一闭眼,噩梦就如期而至。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苍盛园区的大通铺,身边是密密麻麻的受害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突然,白应苍挥舞着棒球棍走了进来,眼神凶狠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他身上:“你这个卧底,我早就知道了!”
棒球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他的额头,陈默猛地睁开眼睛,浑身冷汗淋漓,心脏狂跳不止。
他大口喘着气,伸手摸了摸额头,那里没有伤口,只有冰冷的汗水。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新的一天开始了,可他的世界里,黑暗还未散去。
他走到浴室,打开冷水龙头,用冷水泼在脸上,试图驱散噩梦带来的恐惧。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疲惫,眼底布满血丝,胡茬也冒了出来,再也没有了卧底时的沉稳与伪装。
三、应激反应
早餐时,陈默拿起筷子,却突然愣住了。
筷子的形状让他瞬间想起了苍盛园区里,保安用来殴打受害者的木棍。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弯腰去捡的瞬间,他又想起了在园区里,为了获取证据,偷偷捡起被保安丢弃的殴打工具碎片的场景。
那种冰冷的触感、上面残留的血迹,仿佛就在指尖。
陈默猛地站起身,后退了几步,背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公寓的门被轻轻敲响,是专案组安排来照顾他的女警小周:“陈哥,你没事吧?我做了早餐。”
陈默缓了缓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不小心掉了筷子。”
小周走进来,看到地上的筷子和陈默苍白的脸色,眼神里满是担忧:“陈哥,你是不是又想起园区里的事了?”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四、初次诊疗
上午九点,陈默按照约定来到省公安厅的心理服务中心。
心理治疗室的环境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柔软的沙发、墙上挂着的山水画,试图让人放松下来。
心理医生李教授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神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坐吧,陈警官,”李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不用紧张,我们就像朋友一样聊聊天。”
陈默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李教授缓缓开口,“卧底三年,身处虎穴,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看到了太多的黑暗与残酷。”
陈默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可以从最让你难忘的一件事开始说起,”李教授引导道,“或者,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做一些放松训练。”
陈默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忘不了小黑屋的惨叫,忘不了那些被扔进后山深坑的受害者,忘不了白应苍挥舞棒球棍的样子。”
五、记忆回溯
随着陈默的讲述,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想起了刚进入苍盛园区时,看到那个试图逃跑被保安拖出去殴打的青年,惨叫声响彻整个园区。
想起了林晓雨被组长扇耳光时,嘴角流下的鲜血,以及她眼中不屈的光芒。
想起了为了掩护证据转移,主动暴露自己被保安抓走的受害者,他最后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信任与嘱托。
想起了在仓库里与白应苍对峙时,对方用金钱贿赂他,被他拒绝后,眼中的凶狠与不甘。
“我每天都在伪装,伪装成冷血的诈骗骨干,看着身边的同胞遭受苦难,却不能暴露身份,不能出手相救,”陈默的声音带着哽咽,“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李教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只是偶尔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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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剿行动成功了,四大家族的核心成员都落网了,可我还是睡不着,”陈默抬起头,眼底满是痛苦,“那些受害者的面孔,那些惨叫声,每天都在我脑海里盘旋,我觉得自己也有罪。”
六、缓慢疗愈
李教授递给陈默一张纸巾,温和地说:“陈警官,你没有罪,你是英雄。”
“你潜伏在犯罪集团内部,收集了大量核心罪证,为四大家族的覆灭立下了汗马功劳,解救了上千名受害者,”李教授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正义,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不受伤害。”
陈默看着李教授,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可我还是觉得,我可以做得更多。”
“没有人是万能的,”李教授摇了摇头,“在那样的环境下,你能保护好自己,完成任务,已经非常不容易了。那些受害者的遭遇,罪魁祸首是四大家族,是那些犯罪集团,而不是你。”
李教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心理创伤的恢复需要时间,就像身体受伤需要慢慢愈合一样,急不得。”
“接下来,我们会通过认知行为疗法、催眠疗法等方式,帮助你处理这些负面情绪和记忆,”李教授转过身,看着陈默,“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你一定能走出阴影。”
陈默点了点头,眼底的迷茫似乎消散了一些。
第一次心理治疗持续了两个小时,离开治疗室时,陈默感觉胸口的压抑感减轻了一些。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温暖。
他拿出手机,给赵卫东发了一条信息:“心理治疗很顺利,放心吧,我会尽快好起来,回到反诈一线。”
发送完毕,他抬起头,望着走廊尽头的光亮,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知道,心理创伤的康复之路还很长,但他不会放弃,因为他还有未完成的使命,还有很多需要他保护的人。
七、闪回突袭
下午,陈默独自来到昆明的湿地公园散步,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公园里绿树成荫,湖水清澈,偶尔有鸟儿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他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感受着大自然的宁静与美好。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呵斥声,像是有人在争吵。
陈默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躲到一棵大树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那种在苍盛园区养成的警觉反应,瞬间被激活。
他看到一对情侣在争吵,男生情绪激动地呵斥着女生,女生委屈地低着头。
原来是一场普通的情侣争执,陈默松了口气,缓缓从树后走出来。
可刚才那种瞬间的紧张、恐惧,让他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不止。
他靠在树干上,深呼吸了几次,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意识到,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创伤,并不是一次心理治疗就能彻底消除的。
八、战友探望
傍晚,李建国和专案组的几名同事来到陈默的公寓探望他。
他们带来了水果和鲜花,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陈默,听说你在接受心理治疗,怎么样了?”李建国坐在陈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不错,慢慢在恢复,”陈默笑了笑,“清剿行动怎么样了?还有多少残余势力没抓到?”
“已经差不多了,就剩几个漏网之鱼,估计也跑不远了,”李建国说道,“你就安心养病,不用操心工作上的事。”
“是啊,陈哥,你可是我们的功臣,好好休息,等你康复了,我们再一起并肩作战,”年轻民警小王说道,眼神里满是崇拜。
陈默看着身边的战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在卧底的那些日子里,他每天都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挣扎,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只能独自承受所有的压力和恐惧。
而现在,他有这么多关心他、支持他的战友,这让他觉得不再孤单。
“谢谢你们,”陈默说道,“等我好起来,一定尽快归队。”
九、治疗进阶
第二次心理治疗时,李教授采用了催眠疗法。
在柔和的音乐和李教授的引导下,陈默慢慢进入了催眠状态。
他回到了苍盛园区,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伪装和隐忍的卧底。
他看到了被关在小黑屋里的受害者,冲上去打开了房门,将他们解救出来。
他看到了白应苍挥舞着棒球棍,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将他制服。
他看到了那些牺牲的受害者,走到他们面前,轻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但我已经为你们报仇了。”
在催眠状态下,陈默释放了压抑已久的情绪,他痛哭着,呐喊着,将所有的委屈、愤怒、愧疚都宣泄了出来。
当他从催眠状态中醒来时,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李教授问道。
“好多了,”陈默深吸一口气,“那些负面情绪好像都宣泄出来了,心里轻松了很多。”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李教授点了点头,“你要学会和自己的创伤和解,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承认自己的感受。”
李教授给陈默布置了一个作业:每天写日记,记录自己的情绪变化和感受,无论是开心的,还是痛苦的。
十、日记倾诉
回到公寓,陈默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开始写日记。
“今天,我进行了第二次心理治疗,催眠疗法让我释放了很多情绪。我想起了那些受害者,想起了那些牺牲的同胞,我为他们感到难过,也为自己能为他们报仇感到一丝欣慰。”
“下午,李哥和同事们来看我,他们的关心让我觉得很温暖。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有很多战友在支持我。”
“晚上,我尝试着做了一顿饭,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我觉得很有成就感。这是我卧底回来后,第一次自己做饭。”
“希望明天能睡个好觉,希望那些噩梦不要再缠着我。我想尽快好起来,回到反诈一线,继续打击那些犯罪集团,保护更多的人。”
写完日记,陈默合上笔记本,放在床头。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这一次,脑海里不再是那些残酷的画面,而是战友们的笑容、李教授的鼓励、林晓雨的坚强。
虽然还是没有立刻睡着,但他的心情平静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虑和恐惧。
十一、渐露曙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默每周都会去做两次心理治疗,每天都会写日记,记录自己的康复进展。
他的睡眠质量慢慢好了起来,不再每天失眠,噩梦也越来越少。
偶尔想起苍盛园区的事情,虽然还是会感到难过,但已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失控。
他开始主动走出公寓,去公园跑步、散步,或者和战友们一起吃饭、聊天。
他还会关注跨境反诈的新闻,了解那些被解救的受害者的后续情况。
当他看到林晓雨成为跨境反诈志愿者,帮助其他受害者走出阴影时,心里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在努力康复、努力生活的人。
那些曾经遭受过苦难的受害者,那些奋战在反诈一线的战友,都在为了更好的未来而努力。
十二、归队期盼
一个月后,陈默的心理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他不再被失眠和噩梦困扰,能够正常地生活和交流,面对那些可能引发应激反应的场景,也能保持冷静。
在最后一次心理治疗时,李教授对他说:“陈警官,你已经恢复得很好了,接下来,你可以尝试着回归工作,但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如果遇到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陈默站起身,向李教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李教授,如果不是您,我可能还困在阴影里走不出来。”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李教授笑了笑,“你是一个很坚强的人,你能走出阴影,主要还是靠你自己的努力。”
离开心理服务中心,陈默直接开车前往省公安厅。
他想回到专案组,想回到反诈一线,想继续为打击跨境犯罪贡献自己的力量。
走进专案组的办公室,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战友,让他感到无比亲切。
赵卫东看到他,笑着走过来:“陈默,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赵队,我已经好了,可以归队了,”陈默说道,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好,欢迎归队,”赵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清剿行动已经结束,接下来,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你这样有经验的同志。”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跨境反诈地图上。
他知道,虽然四大家族已经覆灭,但跨境犯罪并没有消失,他的战斗,还远未结束。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他有战友,有支持他的人,有战胜一切困难的勇气和信心。
昆明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洒在陈默身上,温暖而明亮。
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是一种经历过黑暗,终于迎来曙光的笑容。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还会遇到很多挑战,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正义,为了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他将义无反顾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