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来商业综合体矗立在果敢老街的核心地段,玻璃幕墙在暮色里折射出冷硬的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刘正祥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目光扫过楼下层层叠叠的武装人员。
“通知下去,所有出入口封死,三层以上每十米布置一个岗哨,用重火力守住电梯井和消防通道。”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身后的保镖立刻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的红木桌上,散落着电诈资金流水账、贿赂官员的名单,还有一沓未烧尽的协议碎片,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
刘正祥抓起桌上的勃朗宁手枪,熟练地检查弹夹,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太清楚此刻的处境——魏怀仁被捕,白所成被围,明家早已树倒猢狲散,福利来综合体是他最后的堡垒。
“刘董,清剿队已经到了综合体正门,喊话让我们投降。”
一名心腹推门闯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刘正祥猛地转身,手枪直指心腹的眉心,后者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投降?我刘阿宝从金三角的毒窝里爬出来,什么时候学过投降?”
他咬牙切齿,腮帮子的肌肉突突跳动,“告诉门口的人,谁敢踏进综合体一步,直接开枪!”
心腹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刘正祥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柜门“咔哒”一声弹开,里面码放着成捆的美金,还有几包白色粉末。
他抽出一沓美金塞进怀里,又将一包粉末揣进裤兜,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垫背的。
综合体的一层大厅,数十名武装人员正依托大理石柱构筑防线,ak47的枪口对准正门,榴弹发射器架在服务台旁,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外面。
“队长,清剿队的装甲车已经停在五十米外了!”
一名武装人员压低声音喊道,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扳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被称作队长的男人啐了一口唾沫,抬手拍了拍榴弹发射器的炮管:“怕什么?这栋楼的承重墙里都埋了炸药,他们敢强攻,咱们就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正门方向传来刺耳的喇叭声:“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队长冷笑一声,抓起对讲机:“给我打!”
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如雨点般砸在正门的玻璃幕墙上,瞬间碎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赵卫东站在装甲车的顶部,举着望远镜观察福利来综合体的布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老李,你看这栋楼的结构,三面临街,背面是狭窄的巷道,强攻的话伤亡肯定小不了。”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建国,语气里满是凝重。
李建国蹲在装甲车旁,手里拿着综合体的建筑图纸,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线条:“一层是商铺,二层是餐饮,三层以上是酒店客房和办公区,电梯井和消防通道是唯一的垂直通道,肯定被重点把守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综合体的外墙:“而且这栋楼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普通的爆破根本炸不开,硬冲的话,我们的人得顶着火力往上冲,太吃亏了。”
一名爆破专家凑过来,指着图纸上的标记:“赵队,李队,这栋楼的通风管道系统很发达,从地下车库一直通到顶层,直径足够一个人通过,就是里面布满了铁丝网和监控。”
李建国眼睛一亮,一把抓过图纸:“地下车库的通风口在哪里?”
爆破专家指着图纸左下角:“在这里,靠近综合体的西北角,有一个检修口,平时用钢板封着。”
赵卫东立刻拍板:“老李,你带一组人从通风管道突入,我带大部队在正门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李建国点点头,转身招呼队员:“一组跟我来!带上切割工具和消音武器,动作要快!”
十名队员迅速集结,跟着李建国绕到综合体的西北角,夜色将他们的身影完全掩盖。
地下车库的检修口被一块厚重的钢板封死,上面还焊着几道钢筋。
“用液压剪!”
李建国低声下令,两名队员立刻拿出液压剪,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钢板上的钢筋被逐一剪断,队员们合力掀开钢板,一股混杂着机油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通风管道的入口就在下方,黑洞洞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
李建国率先跳下去,打开战术手电,光束扫过管道内部,果然看到交错的铁丝网和角落里一闪一闪的监控摄像头。
“先处理监控,再剪开铁丝网!”
他吩咐道,一名队员立刻拿出信号干扰器,按下开关,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瞬间熄灭。
另一名队员用钢丝剪剪开铁丝网,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管道内狭窄逼仄,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李建国打头阵,队员们紧随其后,手电的光束在管道壁上晃动,映出他们紧绷的侧脸。
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李建国立刻示意队员停下,关掉手电,整个管道陷入一片漆黑。
他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是两名武装人员在巡逻,脚步沉重,还夹杂着低声的交谈。
“妈的,清剿队怎么还不攻进来?老子快冻僵了。”
“急什么?等他们进来,咱们的榴弹发射器正好招呼。”
脚步声渐渐远去,李建国松了口气,打出手势,队员们继续往前爬。
又爬了一段距离,管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格栅,透过格栅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是二层的餐饮区,几名武装人员正坐在餐桌旁抽烟,旁边还放着步枪。
李建国用手势示意队员准备,然后拿出撬棍,猛地撬开格栅。
格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惊动了餐桌旁的武装人员。
“谁?!”
一名武装人员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抓身旁的步枪。
李建国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消音手枪的子弹精准地命中他的眉心,武装人员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他队员迅速从管道里钻出来,消音武器的枪声接连响起,餐桌旁的武装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就全部倒地。
李建国示意队员分散,占据餐饮区的各个角落,然后拿出对讲机:“赵队,我们已经突入二层餐饮区,控制了局部区域!”
赵卫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收到!我们立刻发起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话音刚落,综合体正门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爆炸声,装甲车的机炮开始扫射,子弹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刘正祥在顶层办公室听到枪声,猛地站起来:“他们强攻了?让一层的人顶住,二层的人去支援!”
他抓起对讲机,正要下令,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枪声。
“刘董!不好了!清剿队从二层打上来了!”
一名心腹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脸上满是惊恐。
刘正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清剿队竟然能绕到内部,怒吼道:“调三层的人下去堵截!把消防通道封死!”
二层的消防通道口,几名武装人员正端着步枪扫射,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片水泥碎屑。
李建国躲在一根柱子后,观察着对面的火力点:“用手雷!”
一名队员立刻掏出手雷,拔掉保险销,用力扔了过去。
手雷在消防通道口爆炸,火光冲天,武装人员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李建国带头冲出去,队员们紧随其后,沿着消防通道往上冲。
三层的武装人员已经赶到,双方在消防通道的拐角处展开激烈交火。
子弹呼啸着飞过,李建国的战术背心被一颗子弹擦过,留下一道灼痕,他咬咬牙,抬手还击,一名武装人员应声倒地。
“跟我冲!”
李建国大吼一声,率先绕过拐角,队员们的火力瞬间压制住对方。
武装人员节节败退,退到三层的酒店走廊里,依托房门继续抵抗。
走廊里的地毯被鲜血染红,房门被打得千疮百孔,木屑和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李建国看到一名队员被击中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立刻喊道:“医护兵!快过来!”
医护兵迅速冲过来,拿出急救包为受伤队员包扎,李建国则继续带领其他队员往前推进。
刘正祥站在顶层办公室的门口,看着手下的武装人员一个个退回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
“一群废物!连几层楼梯都守不住!”
他一脚踹翻身旁的茶几,茶杯和文件散落一地。
“刘董,清剿队快打上来了,我们还是投降吧……”
一名心腹颤巍巍地说道,话音未落,就被刘正祥一枪托砸在头上。
“投降?我刘阿宝的字典里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刘正祥抓起桌上的冲锋枪,推开办公室的门,对着走廊里扫射。
子弹打在墙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清剿队员立刻躲到房门后。
李建国从房门后探出头,观察着刘正祥的位置,他知道刘正祥已经穷途末路,现在肯定狗急跳墙。
“刘正祥!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放下武器投降,还能保住一条命!”
李建国喊道,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刘正祥冷笑一声:“李建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抓了魏怀仁,围了白所成,现在想抓我?做梦!”
他突然扔出一颗手雷,手雷在走廊里滚动,李建国眼疾手快,一脚将手雷踢到旁边的房间里。
手雷爆炸,房间里的家具瞬间被炸得粉碎,火光从房门里涌出来。
刘正祥趁机往后退,退回办公室,反手锁上门,然后按下了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消防通道的入口被提前埋设的炸药炸塌,碎石和水泥块堵住了通道。
李建国和队员们被烟尘呛得咳嗽起来,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向办公室的门:“刘正祥!你有种出来!”
办公室里没有回应,只有隐约的喘息声传来。
李建国示意队员准备破门,两名队员拿着破门锤,猛地砸向房门。
房门的锁芯被砸坏,队员们合力推开房门。
办公室里,刘正祥靠在落地窗旁,手里握着枪,枪口对准门口,脸上满是绝望的疯狂。
他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衬衫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刘正祥嘶吼道,手指紧紧扣着扳机。
李建国慢慢走进办公室,双手举在胸前:“刘正祥,你看看外面。”
刘正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综合体周围已经被清剿队围得水泄不通,装甲车的炮口对准顶层,直升机在天空盘旋。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放下武器,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李建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
刘正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他看着手里的枪,又看看窗外的清剿队,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突然扔掉枪,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我输了……我彻底输了……”
李建国松了口气,示意队员上前控制住刘正祥,给他戴上手铐。
队员们押着刘正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受伤的队员被医护兵搀扶着,胜利的笑容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李建国拿出对讲机:“赵队,刘正祥被捕,福利来综合体已被全面控制!”
赵卫东的声音里带着喜悦:“好!立刻清理现场,解救被困人员,我们凯旋!”
暮色渐沉,福利来综合体的灯光重新亮起,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李建国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逐渐平静的果敢老街,心中感慨万千——这场跨境追凶的战役,终于又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清剿队员们有条不紊地清理着福利来综合体的残局,每一层都留下了激烈战斗的痕迹:破损的门窗、散落的弹壳、干涸的血迹,还有被炸毁的消防通道。
医护兵们忙着救治受伤的队员和被困的无辜人员,那些被刘正祥当作人质的商场员工和酒店客人,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看到清剿队员时,眼中才泛起希望的光芒。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一名中年妇女拉着清剿队员的手,哽咽着说道,她的孩子紧紧躲在她的身后,眼神里还带着恐惧。
队员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没事了,我们会送你们回家。”
李建国走到三层的客房区,推开一间房门,里面蜷缩着几名被吓坏的服务员,她们看到李建国身上的制服,才慢慢放松下来。
“这里已经安全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李建国温和地说道,一名服务员颤抖着站起来:“我们被关在这里两天了,他们不让我们出去,还威胁说谁敢反抗就杀了谁。”
李建国的眼神变得凝重,他让队员护送这些服务员下楼,然后继续检查每一间客房,确保没有遗漏的武装人员和被困人员。
顶层的办公室里,队员们正在收集证据,红木桌上的账本、协议被逐一封存,保险柜里的美金和毒品也被清点登记。
一名队员拿起一沓电诈资金流水账,皱着眉头说道:“队长,这里记录的电诈金额高达数十亿,涉及的受害者遍布全国各地。”
李建国接过账本,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触目惊心:“把这些证据都保管好,这是指证刘正祥和刘家犯罪集团的关键。”
夜色渐深,福利来综合体的清理工作接近尾声,被困人员全部被安全转移,残余的武装人员要么被捕,要么被击毙。
李建国站在综合体的正门,看着队员们押着刘正祥走出大楼,刘正祥低着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赵卫东走过来,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老李,辛苦了,又拿下一个堡垒。”
李建国笑了笑:“这只是开始,还有白家、明家等着我们去解决。”
两人相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远处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果敢的这片土地,也在经历着一场涤荡罪恶的洗礼,希望的微光,正慢慢穿透黑暗,照亮这片曾经被阴霾笼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