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抖着将滚烫的曼珠沙华从锦盒拿出来按向门上那只巨眼的瞳孔凹陷处。
就在曼珠沙华与石门接触的刹那,刺目的白光从缝隙中迸射而出,将周围舞动的幽蓝磷火尽数吞没。整座石门上的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沿着刻痕流动起暗金色的光芒。
退后!我拉着威威和魔王向后跃开。
石门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向内开启,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那些疯狂舞动的苍白枝条仿佛遇到了天敌,触电般缩回森林深处,整片地下森林重新陷入死寂。
我们屏息凝神,注视着门后的黑暗。一股比森林中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气息从门内涌出,带着千年尘封的腐朽味。
威威不安地刨着前爪,魔王则竖起耳朵,警惕地嗅着空气中的变化。我取下头灯,调整到最亮模式,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入口。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短刀,准备好了吗?
魔王低吼一声,率先迈入门内。威威看了我一眼,用鼻子轻轻推了推我的后背,示意我前进。
就在我们全部踏入墓门的瞬间,身后的石门轰然闭合,将最后一丝光线彻底隔绝。
我们被困在了这座千年古墓之中。
头灯的光束在狭窄的通道中晃动,照亮了墙壁上色彩斑斓的壁画。那些画面描绘着古老的祭祀场景,无数人跪拜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而那个身影的手中,正跳着某种神秘地舞蹈。
通道不断向下延伸,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像是某种古老的香料。转过一个弯道,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深渊,只有一座狭窄的石桥通往对岸。
我小心地探出头去,头灯的光束落入深渊,竟照不到底。而石桥的宽度,仅容一人通过。
我先来。我踏上石桥,感受着脚下石板的稳固。
就在我走到桥中央时,怀中的锦盒里的曼珠沙华突然再次发烫。与此同时,桥下的深渊中亮起了点点幽光,那些消失的磷火,竟然全部聚集在了这里!
它们开始向上飘升,如同被唤醒的萤火虫群,将整座石桥包围。而在磷火的照耀下,我终于看清了桥下的景象:
无数具白骨堆积在深渊底部,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白骨都在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会重新站立起来。
快跑!我对着身后的威威和魔王大喊。
我们奋力向对岸冲去。就在我们即将抵达对岸时,身后的石桥开始崩塌。威威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重重落在对岸的石台上。魔王紧随其后,灵巧地避开坠落的石块。
我拼尽全力向前一跃,在石桥彻底崩塌的前一刻扑到了对岸。我们三个惊魂未定地喘息着,回头望去,只见那座石桥已经化为碎石,坠入无尽的深渊。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对岸的石壁上,赫然出现了与锦盒上一模一样的纹路。这一次,纹路组成了三个清晰的文字:
选择之时。
在锦盒明灭的光芒映照下,仿佛具有了生命,在石壁上微微起伏。
抉择之厅
我小心地靠近石壁,发现那些纹路并非平面雕刻,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凹槽组成。威威用鼻子轻轻触碰其中一个凹槽,石壁内部立刻传来机关转动的咔嗒声。魔王警惕地后退半步,耳朵警觉地竖起。
“看来需要做出选择。”我将锦盒贴近石壁,它的光芒变得更加规律,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石壁突然从中裂开,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玉石,照亮了前路。与之前阴森的气氛不同,这里显得庄严而神秘。
我们沿着阶梯向下,来到一个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上面摆放着三个形状各异的器皿:一个白玉碗,一个青铜鼎,一个陶土罐。石室四周有三扇门,每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星辰、火焰与流水。
古老预言
我走近石台,发现台面上刻着一行小字:“以血为引,以心为证,择其道而行之。”
怀中的锦盒突然自动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的曼珠沙华“需要……血吗?”我喃喃自语。
威威不安地低吼一声,用头轻轻蹭着我的手臂。魔王则走到三扇门前,仔细地嗅着每扇门的气息,最后停在那扇刻着流水纹路的门前,回头望着我。
我拿起自己的匕首,犹豫了一下。就在这时,石室突然震动起来,顶部的碎石开始掉落。
血脉印证
“没有时间犹豫了。”我咬咬牙,用匕首在指尖轻轻一划,将血滴分别滴入三个器皿中。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血液在白玉碗中凝结成珠,在青铜鼎中沸腾汽化,在陶土罐中则迅速渗入,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三扇门上的图案开始发光,星辰门闪烁着银光,火焰门跃动着红光,流水门流淌着蓝光。
魔王突然对着流水门急促地叫起来,威威也走到我身边,用鼻子指向那扇门。
“你们都觉得应该选这个?”
威威发出肯定的哼声,魔王则已经站在门前,摆出准备的姿态。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流水门。就在我靠近的瞬间,怀中的锦盒发出柔和的蓝光,与门上的流水纹路交相辉映。
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画着古老的壁画:一位女子站在圣坛上,身上穿着五彩霞衣;无数人跪拜在地,向她朝拜;而在最后一面墙上,画着她将一朵血红色的曼珠沙华封入石棺的场景。
新的危机
我们沿着通道前行,来到一个更加广阔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底沉着数具身披铠甲的骷髅。水池对面,是一具巨大的石棺,棺盖上刻着与锦盒上一模一样的纹路。
就在我们准备涉水而过时,水池突然沸腾起来。水底的骷髅缓缓站起,空洞的眼窝中亮起幽蓝的光芒。它们手持锈迹斑斑的武器,一步步向我们逼近。
威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魔王俯低身体,露出锋利的牙齿。我握紧玉匕首,感受着指尖尚未愈合的伤口传来的刺痛。
骷髅士兵呈扇形散开,封住了所有退路。我们背靠背站在一起,面对着这支来自远古的亡灵军队。
水池中的水越涨越高,很快漫过了我们的脚踝。冰冷刺骨的池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看来是时候使用自己能力的时候了,我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向前一步,将威威和魔王护在身后,对着那支亡灵军队大喝道:
“站住。”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地动山摇。但那个词仿佛蕴含着古老的法则,在空气中荡开一道无形的涟漪。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骷髅士兵的动作戛然而止,高高举起的骨刃僵在半空,眼窝中跃动的幽蓝火焰如同被冰封,凝固成一种绝对的静止。整个大厅里,只剩下池水缓慢回落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着全身毛发仍紧张竖立的威威和魔王,伸手轻轻抚摸着它们。
“放松点,没事了。”我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带着一种令它们安心的力量,“它们不会再伤害我们了。”
威威喉咙里的低吼渐渐平息,它困惑地歪了歪头,用它湿润的鼻子小心地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魔王则用它那充满智慧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放松了攻击姿态,用头轻轻蹭了蹭我的腿,仿佛在说它明白了。
我摸摸魔王的头,抬头望着眼前静止的骷髅军团,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目光扫过那些空洞的眼窝,我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开路,带我去祭台。”
一声令下,亡灵苏醒。
凝固的幽蓝火焰重新在它们眼窝中跳动,却不再是充满敌意的凶光,而是如同温顺的引路明灯。为首的骷髅士兵僵硬地转身,锈蚀的骨刃已然收起。它抬起臂骨,指向水池后方一条先前被黑暗笼罩的通道。
其余的骷髅沉默地分立两侧,骨骼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大厅中构筑成一条森白而恭敬的通道,直指黑暗深处。
我对着威威和魔王,语气轻松:
“看,我们有向导了。”
骷髅士兵沉默地转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引领我们走向那条幽深的通道。威威和魔王一左一右紧贴着我,它们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在这阴冷的地下给予我莫大的慰藉。
通道两侧的石壁逐渐从粗糙变得光滑,上面开始出现精美的浮雕。那些浮雕描绘着古老的祭祀场景,无数人跪拜在一位看不清面容的神只前,而那位神只的手中,正托着一朵曼珠沙华。
祭台真容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我们步入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空间。这里比之前任何一处都要宏伟,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宝石,宛如一片地下星空。而在“星空”的正下方,是一个圆形的祭台。祭台由纯粹的黑色玉石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映照着顶部的星光。
祭台中央,有一件五彩霞衣。
引领我们前来的骷髅士兵在祭台前停下脚步,整齐地分立两侧,如同最忠诚的卫兵。它们眼窝中的幽蓝火焰平静地燃烧着,不再有任何敌意。
我缓步走上祭台,怀中的曼珠沙华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光芒,甚至有些烫手。威威和魔王守在祭台下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就在我准备将去拿那件五彩霞衣,祭台突然亮起一道道银色的纹路。这些纹路以凹陷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很快布满了整个祭台。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光之图案在我们脚下形成。
“这是”我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更让我震惊的是,威威和魔王身上也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光芒。威威的毛发间流转着土黄色的光晕,而魔王的周身则环绕着银白色的流光。
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看向我。
我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说道:
“退出祭台!”
命令简洁清晰。我们三个仿佛演练过无数次般,步伐一致地迅速从发光的祭台上撤下,动作流畅得如同一个整体,瞬间与祭台拉开了安全距离。
之后我利落地从威威背负的行囊侧袋中,取出了那台早已备好的折叠无人机。
“幸好早有准备。”我低声自语,手指熟练地将它展开。
无人机的旋翼发出细微的嗡鸣,在这寂静而紧张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它迅速升空,小巧的镜头冷静地俯视着下方,将整个祭坛的布局、发光的符文,以及那仍在运转的祭台,全部纳入拍摄视野。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实时传回的稳定画面,心中稍定。有了这个,我就不怕了。
目光随即落向祭台,那件五彩霞衣静静流转着光华。我走上前,指尖拂过微凉的丝缎,将它轻轻捧起,也纳入行囊之中。
“你也是,”我在心中默念,“此行的关键,少不了你。”
黑瞎子那边,
火车包厢内,黑瞎子与张麒麟相对而坐,窗外掠过的荒芜景致在他们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周遭坐着几个神色冷硬的男人,皆是陈皮的手下,如同沉默的石雕,将这方空间隔绝成一片独立的、充满无形压力的领域。
另一节更为宽敞的包厢里,陈皮阿四阖眼靠在软椅上,指尖缓缓捻动着扳指。
“陈诺。”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砂纸摩擦般的质感。
侍立一旁的陈诺立刻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家主,小姐已带着威威和魔王出游,行踪明确。这次,绝不会跟在我们后面。”
“旅游……”他沙哑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平直,听不出喜怒,却让陈诺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她去了哪个方向?”
陈诺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根据我们的人最后传回的消息,小姐乘坐的车辆,是往南边去了。”
“南边……”陈皮阿四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模糊的北方景致,嘴角牵起一个宠溺地笑脸。“南边暖和,是个……静养的好地方。”
“是……是的。”陈诺应和道
陈皮阿四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
陈诺不敢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倒退着步出包厢,将门严密合上。
随着轻微的关门声,包厢内彻底陷入沉寂,唯有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节奏不变。陈皮阿四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一动不动,如同山岳,他对着沉寂的空气,声音低沉地说:“如果这次成功了,我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