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中的吸力远比想象中狂暴,周遭的空间扭曲如麻花,连混沌之力都泛起涟漪。同映将灵力凝聚成茧,护住周身,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拖拽而下。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黑暗被一片昏黄取代,双脚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这里便是冥界。天空是永恒的黄昏,大地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空气中漂浮着点点幽火,那是尚未轮回的残魂所化。远处传来隐约的锁链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啼哭,让人不寒而栗。
“好重的死气。”同映运转混沌之力,将侵入体内的阴寒之气驱散,“难怪说冥界是阴阳两界的屏障,这般环境,寻常修士恐怕撑不过三个时辰。”
他循着冥冥中的感应前行,脚下的土地越来越松软,偶尔能看到半埋在土里的枯骨。行至一处岔路口时,前方突然出现两团巨大的鬼火,鬼火下,是一具高达三丈的骷髅,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巨斧,拦住了去路。
“生人,止步。”骷髅的下颌骨咔哒作响,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冥界岂是随意乱闯之地?”
同映看着对方身上散发的阴煞之气,知晓这是冥界的“守路鬼将”,生前多是战死的悍勇之士,死后被冥界法则束缚在此,守护要道。他并未动手,只是朗声道:“在下同映,为寻地书而来,还请鬼将放行。”
“地书?”鬼将的鬼火猛地跳动了一下,“那是冥界至宝,岂是你这生人能染指的?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斧下无情!”说罢,巨斧带着破风之声,朝着同映当头劈来。
同映侧身避开,指尖弹出两道混沌之力,精准地落在鬼将的肩骨上。只听“咔嚓”两声,鬼将的手臂应声而断,巨斧“哐当”落地。鬼将愣在原地,似乎没想到对方能如此轻易地破了自己的防御。
“我无意与你为敌。”同映语气平静,“但地书关系重大,我必须找到它。”
鬼将沉默片刻,断口处冒出黑烟,很快又凝聚出新的骨骼。它捡起巨斧,却没有再攻击,只是瓮声瓮气地说:“地书藏在忘川河尽头的‘轮回殿’,由判官大人看管。你要去,便顺着这条路走,但能否见到判官,还要看你的造化。”说罢,转身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岔路的阴影中。
同映拱手道谢,顺着鬼将指引的方向前行。越往前走,空气中的水汽越重,隐约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不多时,一条宽阔的河流出现在眼前——河面呈现出墨黑色,水流缓慢,上面漂浮着无数朵白色的花朵,正是传说中的“彼岸花”。河上没有桥,只有一艘破旧的木船,由一个身着蓑衣的老翁摇着橹,在河面上缓缓飘荡。
“渡吗?”老翁的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同映点头:“烦请老翁渡我到对岸。”
老翁没有多言,只是将船划到岸边。同映踏上船,只觉脚下的木板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船行至河中央时,老翁突然开口:“生人入冥界,多为寻亲、讨债,你为地书而来,可知地书的来历?”
同映心中一动:“愿闻其详。”
“地书与天书、人书并称三书,本是创世神用来记录天地万物轮回的载体。”老翁缓缓道,“后来创世神寂灭,三书散落,地书便落入冥界,掌管万物的生死簿册,连判官都只能借阅,不能私有。你想取走地书,无异于与整个冥界为敌。”
同映沉默片刻:“我并非要夺走地书,只是想借地书一观,探寻轮回的终极奥秘。”
老翁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是将船缓缓靠岸。同映刚要道谢,却发现老翁与木船竟如烟雾般消散在河面上,仿佛从未出现过。他低头看向脚下的河岸,发现这里的泥土竟是金色的,与别处的紫黑截然不同。
沿着金色的河岸前行,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的梁柱是由白骨砌成,屋顶覆盖着黑色的瓦片,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轮回殿”三个篆字,字体周围缠绕着淡淡的金光。
宫殿前的广场上,站着一位身着红袍的判官,面容威严,手持一支朱笔和一本厚重的册子,正是传说中掌管生死簿的判官。他似乎早已等候在此,见同映走来,缓缓开口:“同映,你终于来了。”
同映心中一惊:“判官大人认识我?”
判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的轮回轨迹,早已记录在生死簿上。从第一世的将军,到最后一世的星海悟道,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他扬了扬手中的册子,“这本就是简化版的地书,真正的地书,藏在轮回殿的最深处,记录着宇宙诞生以来所有的轮回。”
同映上前一步:“那我能否一观地书?”
判官摇头:“地书蕴含着冥界的本源法则,你若强行观看,轻则神魂受损,重则被法则反噬,永世困在轮回之中。”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若能通过冥界的三重考验,或许能得到地书的认可,自行显化你所需的信息。”
“请判官大人示下,是哪三重考验?”
判官指向广场左侧的一扇门:“第一重考验,‘忆往尘’,你需在幻境中重温所有轮回的痛苦,若能保持道心不失,方可通过。”
同映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扇门走去。他知道,这是探寻地书必须经历的考验,无论有多艰难,他都必须坚持下去。
推开房门,里面一片漆黑。突然,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城破时的绝望,爱人离去的痛苦,修炼走火入魔的煎熬……每一次轮回的痛苦都被无限放大,仿佛要将他的神魂撕裂。
同映咬紧牙关,运转混沌之力护住识海,同时观想婉清的笑容,那是他历经万劫仍能保持道心的支柱。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幅痛苦的画面消散时,他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房门前,仿佛从未进去过,但识海却变得更加清明,对轮回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第一重考验,过。”判官的声音传来。
同映看向广场右侧的另一扇门,那里散发着浓郁的死气,显然是第二重考验的所在地。他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冥界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地书的奥秘,正等待着他去揭开。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不会退缩,因为他知道,这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所有在轮回中挣扎的生灵,探寻一条真正的解脱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