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沉江的手摸上腰间。果然,短刀已经不知道何时被她摸去了。
虽然在动手前,他就知道自己会,但没想到会输得这么惨。这小姑娘的身法竟如此快,比他见过所有的高手都快。
村长站在庙门口,见南见黎溜了,立刻追出来懊恼的跺脚:“沉江,你咋不拦住她?”
拦她?他有那个本事吗?
沉江强自维持着镇定,回道:“不碍事,她很厉害。”
“厉害也不能”村长的话还没说完,沉江已经转身快步走进庙门休息去了。
守夜的几人面面相觑,片刻之后才发出阵阵感叹。
已经离开的南见黎沿着官道方向,全速前进。半刻钟不到,她已经停在难民搭的窝棚区外。
恶臭和哀嚎充斥着这片局域,象一张黏腻的网,闷得人穿不上气。
南见黎眼神微沉,指尖不自觉蜷起,却终究没停下脚步,看这人间炼狱。
她足尖轻点,迅速掠过窝棚区,径直朝着禹州城墙奔去。
城墙高逾三丈,青笞爬满墙砖。城墙上每隔十米便有一盏气死风灯,照亮巡逻守卫的身影。
南见黎贴着墙根疾行,目光快速扫过城墙各处,最终落在西北角一段破损的女墙处。
那里灯影昏暗,西、北两队巡逻士兵同时少走几步,就漏掉此处。
她确认四周无人,猛地纵身跃起,脚尖点上城墙上凸起的青砖。只两步,右手精准扣住女墙缺口,借力凌空翻转,便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入城内。
城内街道商铺林立,干净整洁,与城外那片哀鸿遍野的炼狱相比,简直是两个天地。
此刻虽已宵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唯有巡城士兵的马蹄声和打更人的吆喝声规律地传来。
南见黎缩在屋檐阴影里,身形灵活的避开巡逻的士兵。迅速穿过条街市,精准的找到,一座官里官气的院落。
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知府衙门”四个大字在灯笼下十分鲜艳。
南见黎观察片刻,从小道绕至衙门后侧,寻到棵老槐树,借着树枝的遮挡跃至院内。
偌大的知府衙门,她一进来就有些懵圈,只能避开值夜的下人,一个院子一个院子摸过去。
很快摸到一间还亮着灯的院子。窗纸上两道身影面对面坐着,南见黎矮身靠近,将里面的话尽收耳底。
“明日三更,你带五百弓箭手埋伏在城楼上,火箭军紧随其后,务必藏好身形,不可暴露。”说话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本府会让人去窝棚区传话,说明日卯时放粮,引他们全部到城门下聚集。”
另一个声音应道:“大人放心,属下已经安排妥当,火箭都已备好,届时只需一声令下,保管那些难民一个跑不掉。只是这般大肆杀戮,万一”
“杀戮?”男人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分明是皇恩浩荡,赈灾粮及时派发,殊不知这些刁民欲壑难填,不思皇恩,贪得无厌发动暴乱。咱们这是平定祸乱,以正皇威,何来杀戮之说?”
“等事后一把火烧了那些刁民,朝廷只会夸我们处置得当!”
“大人高见!属下愚钝,不及知府大人半分。”那人连忙附和,“等明晚那批赈灾粮运走,咱们禹州也就安稳了。”
窗外的南见黎眸色冷得象冰,双手紧握成拳。
虽然她已经猜到官府大概会做什么,可亲耳听到这么不是人的话,她还是恨得牙根直痒痒。
南见黎站起身,径直推开面前的窗户。
“谁!”
密谋的两人被惊动,转头就看见一个浑身破烂的女子站在窗外,神情冷漠,眼神寒凉。
看向他们就象是在看两个死人。
知府看清来人一身难民装束,眼中掠过一丝狠戾:“不知死活的刁民”
他刚张嘴,南见黎已经跃进屋内,手上的短刀已经划过他的喉间,只剩“咕嘟咕嘟”血液冒出的声音。
足尖落地微转,在那名下属尚未反应过来,短刀已经转变方向,已然穿透她的脖颈,鲜血喷溅而出。
南见黎迅速撤退,没让这两人的脏血沾染她半分。
砍了两头牲口,南见黎心里的火气稍缓。她翻出屋,关上窗子,悄然离开。
听到属于难民的赈灾粮要被运走,南见黎心觉不好。
可她找遍知府衙门,都没有找到他们说的赈灾粮。不过她在离开知府衙门前,顺便搬空了府衙的库房,一根线头都没留下。
在城里转悠几圈后,南见黎敏锐发现。城里几队巡逻的士兵,每隔一刻钟必会有一队走到城北的一处宅子前产。
这宅子并不显眼,里面却有兵丁把守,定是里面放着极重要的东西。
趁巡逻队刚过转角的空档,南见黎翻墙进院,隐着身形,靠近内院。
月洞门后,两个披甲守卫正靠在墙角闲聊。
“今个就是最后一晚了,明儿一早粮商的人就来接货。咱们再坚持坚持,可不能出半点岔子!”一个守卫打着哈欠闷声道。
另一个守卫嗤笑一声:“能出什么岔子?你还指望那些难民能冲进来不成?他们进城门都费劲。再说了,等粮食一卖,知府大人少不了给咱们发赏钱,到时候去醉仙楼喝两盅!”
打哈欠的守卫摆了摆手:“我不去,这事干得亏心。你听说了吗?城外都有人吃孩子了”
“说这个做什么?大半夜的瘆得慌!”另一个守卫打断他,手指着一间仓库,“你说那仓库里药材和布匹,明天是不是也会一并拉走?”
“应该吧。头不是说了,明晚就能睡个好觉”
找到赈灾粮,南见黎心里一喜,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绕到廊后,寻见一扇开得极高的透气小窗,上手一攀,利索推开。
入眼的全是一包包垒放整齐的麻袋。已经堆到窗沿下,南见黎一喜,忙伸手去摸。确定里面装的是粮食后,她这才默念:“收!”
一道绿光闪过,屋里只剩四堵墙。
搞定一间仓库,南见黎很快找到其馀仓库,将里面的粮食、衣物、药材全都打包干净,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城北宅子。
刚想出城时,她又想起,在府衙内并没见到任何女眷。
这是不是可以表示,那个知府大人在外应该有处私宅?
“来都来了,不上门拜访倒显很不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