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钻进山林的南见黎面上再无半点慌乱,她领着一群野猪在林子里兜圈圈。
偶尔还故意放慢速度,等野猪快要追上她时,再突然加速。
几个回合逗弄下来,三头大野猪被磨得暴躁不已,后面跟着的五只小野猪也早就四肢乱颤,哼哼唧唧直委屈。
南见黎见自己的“腊肉”“大肘子”如此委屈,心早就化了。索性善心大发,跑完最后一圈后,她脚下步子一晃,身形如同鬼魅般从队伍前头瞬间消失。
大野猪猛地刹住脚步,小眼睛瞪得溜圆,懵头懵脑地在原地打转,粗硬的鬃毛根根竖起,拼命想找出那个可恨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阵稚嫩又慌乱的哼唧声突然从侧边传来。三头大野猪立刻调转方向,就见一道身影出现在小崽子身边。
南见黎裂开嘴对着三只大野猪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然后当着它们的面,伸手一点,便将四只小家伙收进空间里。
剩下最后一只花斑小野猪还没弄清状况,就被南见黎捞进怀里。小家伙惊恐地扭动着身体,哼唧个不停。
南见黎将手里的麦穗塞进小野猪嘴里,算是暂时堵住了它的嘴。
大野猪见崽子消失,理智彻底崩塌,黑鬃公野猪率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目露凶光地朝着南见黎猛冲过来,另外两头母野猪也紧随其后,蹄子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南见黎抱着小野猪掉头就跑,嘴角还挂着那抹坏笑。
她的身影在林子里穿梭,专挑那些灌木丛生、树根交错的地方走。三只大野猪追得急,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沉江进了林子没走多远,就听见一阵重物奔跑的“咚咚”声,其中夹杂着几声女孩的调笑声。
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却被一片灌木丛挡住去路。那灌木枝桠交错,根本看不清后面的情形。
沉江正想绕道,就听见灌木丛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从灌木丛后飞起。
她身姿飘逸,脚尖在灌木顶端轻点,借着那股力道,身体再次腾空而起,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即稳稳落地。
沉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看见南见黎怀里抱着的小猪仔时,眼睛都有些发直。
南见黎看清来人,顾不得许多,一手夹着小猪仔,一手去拉沉江:“快跑,野猪来了。”
两人刚闪开身,那丛盘根错节的灌木丛就被大力冲来,三只头上冒血的野猪,气势汹汹地冲出来。
沉江见状,心里大惊。他能看出来,三只野猪是真被惹急眼了,这架势有种不死不休的状态。
“把猪仔扔了!”沉江面色阴沉,对身边的小姑娘道。三只发狂的成年野猪,谁也不敢小觑。
南见黎稳住速度,转头象是看傻子一样,看了沉江一眼,“把猪仔扔了,怎么引它们回村?”
“你还想引回村?”沉江象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南见黎撇了撇嘴,将怀里的猪仔抱得更紧:“废话,这么多肉能吃很久的。”
沉江沉默了,他眼神复杂,声音沙哑的问道:“你早就盘算好了?”
“那可不。”南见黎回头冲他眨了眨眼,“放心,我已经溜了很长时间,等跑回村,再补一刀,就可以打完收工。”
不久前,看着野猪认准南见黎追进林子,他故意装作没追上,就是想利用发狂的野猪重创她。
眼前的小姑娘看着瘦弱,没想到心思和武力都如此了得,竟然是一开始就盘算好,要消耗野猪的体力。
沉江的后背悄悄渗出冷汗,握着柴刀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这姑娘绝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她的出现到底是偶然,还是带着别的目的?
那两位的性命早就和孟家全族绑在一起,若是身份泄露,那这一行一百八十多口人全都得陪葬。
思及此,一股杀意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南见黎越过一道藤蔓,心中警铃忽起,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袭来。她抱着猪仔的手紧了紧,随着感觉下意识转头。
刚好捕捉到沉江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她下意识加快脚步,骤然与沉江拉开距离,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
沉江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似有不解地反问:“什么怎么了?”
看他坦荡又无辜的模样,南见黎微微皱眉,细细感觉那股莫名的寒意快得转身即逝,心里不禁怀疑: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南见黎略微思索片刻,便觉得应该就是自己带的错觉。毕竟,他们没仇没怨的,不至于要她命。
枯杨村口。
孟成平正提着一把砍刀,焦急地来回踱步。孟永林带着村里的一些后生,也等在这里。
暗夜中,“咚咚”的奔跑声,吸引了村口众人的视线。
“那是是黎姐姐!”有个后生先喊了出来,声音都在打颤。
孟成平眯眼一瞧,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费力地想要看清跑在前面的人。
又有一个后生激动地喊道:“是,是黎姐姐,是他们。”
话音未落,孟成平已经提着砍刀冲出去。孟永林爆喝一声,随后跟上:“都愣着干什么!抄家伙!”
后生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起备好的锄头、扁担,可看清三头野猪恐怖的状态时,刚鼓起的勇气缩了大半。
南见黎微微喘,看见孟成平立刻大声喊道:“大伯,往回跑。点火把,困死野猪。”
孟成平和孟永林立刻会意,掉头挥刀高喊:“都撤!燃火!”
众人立刻回到村口,将早已准备好的柴火围成半圈。等到南见黎和沉江带着野猪跑回来后,圆圈迅速合拢。
就在这时,南见黎猛地转身,右腿横扫而出,将为首的公猪踢的跟跄倒地。
沉江反应迅速,抽出随身匕首,精准钉入一头母猪后腿。几乎同时,“轰”的一声巨响,柴圈火光冲天,将两人和野猪全困在火圈之中。
孟成平将火圈拉开一道口子,大声喊道:“这边!”
南见黎和沉江矮身掩住口鼻,迅速奔出,火圈再次合拢。
三只野猪本就被追得疲惫不堪,此刻被困在火圈中,顿时乱作一团。
南见黎站在安全处拍着身上的灰,看着火里挣扎的猎物,眼睛亮得发光。孟成平见她怀里还抱着只小猪仔,总算明白野猪为啥可她一个人追。
这人是真坏啊!
刚想骂她两句,就听南见黎兴冲冲地道:“大伯,用硬木烤肉香。”
孟永林听见她的话,笑骂道:“你这丫头,这时候还想着吃,心真大!”
南见黎撇了撇嘴,眼巴巴地看着火圈里已经熏晕过去的野猪,腹诽不已:费了这么大力气,不为吃,难不成是为了锻炼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