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么?”
有人笑道:“公主喜欢,就收做义女,常常叫来陪伴不就是了?难道永宁侯府那边,还不愿意少夫人多个人疼爱?
你们说是不是?”
其馀人也笑着附和。
“就是,姜少夫人这样的人儿,要不是公主先喜欢了,本郡主都要抢着收做义女。”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姜少夫人便给公主行了拜礼吧。”
“对,咱们都是见证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鼓励着,催促着。
甚至有人催常嬷嬷去扶姜沉璧起身。
可凤阳公主眼底却闪过落寞。
收姜沉璧做义女之事,她早就提过。
但姜沉璧以“公主已经给我太多宠爱,这样的厚爱万万不敢接受”拒绝了她。
并且之后姜沉璧都不怎么来公主府。
偶尔来一次,便要旁敲侧击地说,永乐郡主只是年幼,难免有些骄纵,试图为她和女儿挽回母女情分。
可早已经碎成一地的情分,怎么可能挽回得了?
永乐欺负姜沉璧的事情,凤阳公主也知道。
她处置永乐,永乐就会更加憎恨姜沉璧,更加针对……
姜沉璧又主动退让。
时日久了,凤阳公主便是不舍,也彻底打消了那念头。
此时众人如此鼓舞。
她便开玩笑一句,轻拿轻放地将这件事情掠过去。
就在这时,恰逢有人问了一句:“姜少夫人,你可愿意?”
姜沉璧轻轻回握住凤阳公主的手,垂眸温顺,“公主向来对沉璧十分关照,沉璧感念在心,自然愿意。”
凤阳公主眼底流窜惊喜,意外地看着她:“你说你愿意?”
“是,”
姜沉璧点点头,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片清澈,倒映着凤阳公主的影子,“先前公主问过一次,
我那时其实受宠若惊,无比欢喜,可我只是个孤女,何德何能让公主那样喜欢我?怎敢接受那样的宠爱和重视?”
“你呀,”
凤阳公主眼中泛起湿气:“傻孩子,你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你就是好,值得所有的宠爱和重视!”
姜沉璧也湿了眼框。
公主真的对她很好很好。
前世哪怕她不来见她,逢年过节,她给姜沉璧的赏赐从未少过。
姜沉璧被关起来后,听说永乐郡主又做了出格之事,气得凤阳公主一病不起,后来她就再没听到过公主的消息。
也不知她的病是好了,还是彻底的一病不起……
想到凤阳公主可能最后缠绵病榻,郁郁而终,姜沉璧喉间忽然梗着阵阵酸苦,眼中湿气更多,
“当日我拒绝了公主,如今我愿意,公主您……可还……”姜沉璧欲言又止。
凤阳公主连连点头:“我自然愿意,愿意的不得了!”
“那还等什么?”
其馀人催促,“快起身行拜礼。”
常嬷嬷这时立即上前,扶着姜沉璧起身,到厅内正中位置。
姜沉璧跪好,朝凤阳公主方向叩首:“母亲在上,请受女儿叩拜。”
“好好好,快免礼!”
三拜之后,凤阳公主招手让姜沉璧到自己近前坐,那眉眼间的喜色,比姜沉璧刚进来的时候浓了许许多多。
其馀人也一个两个拿出见面礼送给姜沉璧,锦上添花。
……
因这凤仪阁收义女之事,凤阳公主前往宴会时迟了半个时辰。
众人看她牵着姜沉璧前来,还带姜沉璧一起坐在主位,都惊诧莫名。
直到凤阳公主说出已经把姜沉璧收做义女之事。
宴会上一阵难以置信的静默。
之后有人起身恭喜,其馀人才逐渐起身。
凤阳公主心情极好,兴致也极高:“等回头就跟宫里递话,本宫的义女,当然要有位份,
到时再为我女儿专门办个宴会,请大家来聚一聚。”
宾客们又是一阵恭维和贺喜。
唐翎采双目圆瞪,无法理解地看着这一切。
她先前原想去凤仪阁告姜沉璧推永乐郡主下水的状。
可她自己当时也碰了永乐郡主。
凤阳公主又喜欢姜沉璧。
她实在心虚,便没有前去。
没想到如今姜沉璧直接飞上了枝头!
姜沉璧一个孤女,还是个寡妇,为何能得到这样的宠爱,还会有位份?
这怎么可能?!
她实在不甘。
可是现在众人都恭贺,她只是青鸾卫大将军的女儿,在一众贵妇面前,也不见得有多少地位,
如何能阻拦?
而且大家都在恭贺,唯有她坐在那里没有动,好多人都在看她。
主位上的凤阳公主似乎也扫来了眼神……
唐翎采咬了咬牙,站起身来,“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姜少夫人了。”
“原来是唐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
凤阳公主声音极其冰冷,“听说你将本宫的女儿永乐推进了湖中,现在你既不去照看永乐,也不见你与本宫认错——
果然是青鸾卫大将军的女儿,如此的嚣张跋扈!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
唐翎采脸色煞白:“臣女没有——”
“住口!本宫今日心情好,不与你计较,但也不想听你狡辩,不想看到你这张脸,来人,把她赶出公主府去,
日后,你最好也不要出现在本宫的面前!”
唐翎宛如被惊雷劈到,难以置信地浑身发颤。
凤阳公主如此厌恶她!
还说日后都不想看到她——
那也就意味着,自己以后都不能出现在公主府,并且不能出现在凤阳公主会出现的任何地方。
今日来的女眷都听到了。
以后只怕任何府宅的宴会,都不敢请她!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是姜沉璧——
唐翎采愤怒又委屈,想要为自己辩解。
可几个婆子围了上来,直接堵在她面前,逼得她连连后退,直退出宴会厅,脚下一个跟跄,跌坐在地。
几个婆子居高临下,鼻孔冲着她:“唐小姐是自己走,还是我们请你?要我们动手请,那可就难看了!”
唐翎采羞愤的白着脸,落荒而逃了。
姜沉璧陪坐在凤阳公主身边,看着唐翎采狼狈的背影彻底消失,唇角微不可查地扯了扯。
有些人,你不对付她,避让着她,她却要对付你。
倒也懒得避让。
总归是不可能和平相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