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木灵界的刹那,扑面而来的不是预想中的生机盎然,而是一股濒死的窒息感。
与金锐界的锋锐、木灵界应有的蓬勃截然不同,这里的天空是灰绿色的,曾经应该覆盖大地的参天古木大多已枯萎,黑色的枝干如鬼爪般伸向天空,只有零星几株灵树还残留着微弱的绿意,叶片上却布满了褐色的斑点,仿佛随时会彻底凋零。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朽的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威压,那威压冰冷而漠然,像一只俯瞰蝼蚁的眼眸。
远处,一株足以遮蔽半边天空的巨树矗立在天地中央,树干粗壮得需要千人合抱,却已从根部开始腐朽,暗褐色的汁液顺着树干流淌,如同泣血的泪水。巨树周围缠绕着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根须在蠕动,不断吸食着巨树仅存的生机——那是木灵界的本源核心,生命之母树。
“这就是木灵界?”金锐握紧腰间的长剑,银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比锈骨王的腐蚀力更可怕,连生命之母树都快被吸干了。”
一道微弱的绿光从母树的树洞中飘出,化作一个身着翠绿色长裙的少女。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身形纤细,面容苍白,长长的绿发失去了光泽,垂在肩头,手中握着一根缠绕着嫩芽的木杖,杖顶的嫩芽已濒临枯萎。
“你们是……”少女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正是木灵界的天命之子木灵,她看着林峰等人,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父亲说过,会有人来帮我的……”
“枯荣老怪在哪?”赤灵的焚天炎燃起,试图驱散母树周围的灰雾,却被那股高维威压逼退,“是他把你困在这里的?”
木灵摇了摇头,绿发微微颤动:“不是枯荣老怪……他只是个幌子。”她抬起木杖指向天空,灰绿色的天幕上,隐约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虚影由无数细小的世界碎片构成,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气息,“是‘天噬’……一个来自苍穹大千世界的怪物,他说要吞噬我们这些小世界的本源,用来冲击‘超脱境’。枯荣老怪只是被他操控的傀儡。”
“苍穹大千世界?”林风的九彩气运剧烈波动,映照出那道虚影的部分轮廓——那是一个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存在,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不断流转的、由万千法则碎片构成的混沌体,“是天道级别的存在?不对……这气息虽然强大,却带着‘分身’的虚浮感。”
“他的本体在苍穹大千世界,这只是他投射到我们这些小世界的分身之一。”木灵的声音带着恐惧,“三年来,他已经吞噬了十七个小世界的本源,每吞噬一个,这分身的力量就会强一分。现在,他盯上了生命之母树的本源。”
话音未落,灰绿色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更加浓郁的灰黑色雾气,雾气在母树前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身着灰黑色长袍的身影,面容被兜帽遮挡,只能看到一双漠然的金色眼眸,眼眸中倒映着无数旋转的星系,仿佛蕴藏着万千世界的生灭。他周身的雾气中不断有细小的世界碎片诞生又湮灭,散发出的威压让林峰等人呼吸一滞,连铜铃的震颤都变得艰难。
“又来几只碍眼的蝼蚁。”天噬分身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众人的识海中回荡,冰冷而机械,“本分身需要生命之母树的本源完成最后一次升华,阻挠者,与这世界一同湮灭。”
“吞噬小世界来突破?好大的口气!”雷音掌心的雷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却在天噬分身的威压下显得黯淡无光,“你以为我们会坐视不管?”
天噬分身没有理会雷音的怒喝,只是抬起右手,灰黑色的雾气中瞬间凝聚出一道由法则碎片构成的锁链,锁链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朝着生命之母树缠去:“小世界的天命之子,挣扎是徒劳的。你们的存在,本就是为了给更高维度的存在提供升华的养料。”
“休想!”林峰的铜铃骤然爆发出六色光芒,萧尘的剑气、赤灵的火焰、雷音的雷霆、风瑶的天风、水玄的寒水、土坤的镇狱土、金锐的锐金之力瞬间交织,与木灵的生命之力一同化作一道七彩光幕,挡在母树前。
然而,当天噬分身的法则锁链撞上光幕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光幕上的力量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锁链吞噬!赤灵的焚天炎被锁链吸收,化作灰雾的一部分;水玄的幽冥寒水被锁链冻结,随后崩解成世界碎片;金锐的锐金之力斩在锁链上,竟被锁链同化,反过头来切割光幕!
“这是……法则层面的吞噬!”林风脸色剧变,九彩气运疯狂流转,试图稳固光幕,“他的分身能直接吞噬我们的本源之力!”
“蝼蚁的挣扎,只会让养料更美味。”天噬分身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锁链猛地收紧,七彩光幕瞬间布满裂痕,“你们以为集结了十个小世界的天命之子就能抗衡本分身?太天真了。苍穹大千世界的天道法则,不是你们这些小世界的蝼蚁能理解的。”
“噗——”
光幕破碎的瞬间,林峰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铜铃上的阵纹黯淡了几分。天噬分身的锁链趁机缠上生命之母树,巨树剧烈震颤,腐朽的速度骤然加快,暗褐色的汁液喷涌得更加汹涌。
“母树!”木灵发出一声痛呼,绿发瞬间变得灰白,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就在这时,林峰掌心的铜铃突然爆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十道阵纹同时亮起,将众人的力量重新连接在一起。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十道本源法则在铜铃的引导下,开始进行更深层次的共鸣——
赤灵的焚天炎不再只是灼烧,而是融入了木灵的生命之力,化作能涅盘重生的“星火”
水玄的幽冥寒水不再只是冻结,而是融入了金锐的锐金之力,化作能斩断法则的“冰锋”
雷音的雷霆不再只是暴烈,而是融入了风瑶的天风,化作能穿梭虚空的“雷风”
土坤的镇狱土不再只是镇压,而是融入了林风的气运,化作能承载万物的“地脉”
萧尘的剑气不再只是锋利,而是融入了林峰的阵法之力,化作能编织法则的“剑网”。
十种力量相互交融,竟形成了一道蕴含“小世界共生法则”的光柱,光柱虽不如天噬分身的锁链那般霸道,却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韧性,重新挡在母树前。
“嗯?”天噬分身的金色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讶异,“小世界的法则竟然能产生‘共生’?有点意思……但依旧不够。”
他加大了对锁链的灌注,灰黑色的雾气中浮现出更多的法则碎片,试图强行撕裂共生光柱。然而这一次,光柱上的十种力量如同活水般流转,一种力量被吞噬,立刻有其他力量补充并转化,始终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我们或许只是小世界的蝼蚁。”林峰的声音带着血迹,却异常坚定,铜铃在掌心高速旋转,“但蝼蚁也有守护家园的权利!苍穹大千世界的天道又如何?它能创造你,却创造不了我们之间的羁绊!”
“羁绊?”天噬分身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带着一丝嘲讽,“那是最无用的情感枷锁。本分身吞噬过无数小世界,见过太多所谓的‘羁绊’,最终都化作了本源的养料。”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真正的共生!”萧尘的剑气在光柱上暴涨,“你吞噬的只是世界的本源,却永远不懂,这些本源背后,是无数生命的意志!”
十人的意志在共生光柱中交汇,生命之母树仿佛感受到了这股力量,枯萎的枝干上竟重新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母树残存的本源顺着新芽注入光柱,让光柱的光芒愈发璀璨。
天噬分身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法则锁链猛地膨胀,试图将光柱与母树一同吞噬。就在这时,共生光柱突然爆发出一声清越的铃音,铃音穿透了法则的壁垒,直接作用在天噬分身的核心。
“噗——”
天噬分身的身影剧烈波动,兜帽下的轮廓变得模糊,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不可能……小世界的法则怎么可能伤到本分身的核心?”
“因为你吞噬的是世界,而我们守护的是‘活着’的世界。”林峰握紧铜铃,十道阵纹同时烙印在光柱顶端,“这道羁绊,就是我们这些小世界,对你们这些掠夺者的反击!”
共生光柱带着十种本源之力与生命之母树的意志,朝着天噬分身狠狠撞去。这一次,光柱没有被吞噬,反而像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天噬分身的法则锁链,将十种共生法则注入其中。
“不——!我的升华!”
天噬分身发出一声蕴含着无数世界哀嚎的惨叫,法则锁链在共生法则的冲击下寸寸碎裂,灰黑色的雾气迅速溃散,露出其中无数被吞噬的世界残魂。这些残魂在共生光柱的照耀下,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天地间。
最终,天噬分身的身影彻底崩解,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天空回荡:“本体……即将降临……你们都将……成为养料……”
灰绿色的天空逐渐恢复清明,生命之母树的腐朽停止了,嫩绿的新芽不断生长,重新焕发生机。木灵的身体不再透明,绿发恢复了光泽,手中的木杖顶,嫩芽绽放成一朵小小的绿花。
林峰看着天噬分身消散的地方,握紧了铜铃。铃身的第十道阵纹——一道缠绕着绿叶的纹路,终于彻底稳定。但他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
分身已如此恐怖,那来自苍穹大千世界的本体,又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他说……本体即将降临。”水玄的声音带着寒意,靛蓝色的眼眸望向天空,“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木灵走到众人身边,绿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下一站是……光暗界。那里有两位天命之子,光曦和暗冥。据说他们掌握着‘平衡法则’,或许……那是对抗天噬的关键。”
林峰抬头望向远方,那里仿佛有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在闪烁。
“出发。”
十一道身影,在重获生机的木灵界大地上,朝着光暗界的方向迈去。生命之母树的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温柔的祝福,带着跨越小世界的、守护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