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喜事有何不妥?!”
捕手被卢凌风这一喝,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都矮了半截。
“可可那新郎是个死人啊!他们他们今天在办冥婚!”捕手结结巴巴,伸手指著城西的方向。
冥婚?
按照大唐习俗,冥婚当在夜晚,为何在这白日
苏无名与卢凌风猛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意料之中的证实,以及更深沉的骇然。
那诡异的长安红茶案,那失踪的新娘,之前的所有猜测,所有线索,都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个狰狞可怖的答案。
一只藏在暗处的手,缓缓地编织一张笼罩整个长安的巨网。
卢凌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长安城里,真的有鬼。
或者说,有比鬼更可怕的人,在装神弄鬼,草菅人命。
堂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卢凌风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苏无名和沈渡。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那声音紧绷,像是被强行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昨夜,太子殿下深夜密召我入东宫。”
此言一出,沈渡那原本准备看热闹的表情瞬间收敛,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幻想姬 勉肺粤黩
卢凌风的声音更低了,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殿下问及近期几位官员无故自尽之事。我已将他们生前都沉迷‘长安红茶’一事,悉数上报。”
“太子令我务必揪出幕后主使,以安朝堂!”
沈渡的目光扫过卢凌风那张紧绷到极致的脸,瞬间全都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这家伙这两日如同困兽一般的焦躁和烦闷,并非全是因为那桩让他头疼的儿女情长。
堂内的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苏无名却像这惊涛骇浪中的定海神针。
他没有理会那个还在惊恐中发抖的衙役,而是迅速冷静下来,转身看向第一个冲进门来的人。
“你那边如何?”他的声音沉稳,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冥婚”和“太子密令”的冲击。
那名衙役的脸上还带着泥土,神情却充满了激动与崇敬,几乎要给苏无名跪下。
“县尉神了!您在地图上圈出的那几个地方,果真果真挖出了尸体!”
加上已在县邂的,统共十一具尸体!
这个数字让卢凌风和沈渡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卢凌风的目光转向苏无名,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长安红茶是一年前兴起的,而新娘也是那时起每月失踪一个,而这个月窦丛逃离魔爪,城内无人成婚,竟真应了苏无名那句小心“冥婚”的说法。
苏无名脸上却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神色。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卢凌风,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只是根据卢中郎将收藏的卷宗里记录的失踪人口细节,以及长安城的水文舆图,推断出的几个可能的抛尸地点,算不得什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卢凌风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真诚。
“真正料事如神的,是卢中郎将的细致勘察。若非卷宗里有你自己的看法给与我灵思,就算把长安城掘地三尺,也未必能找到这些受害者。”
苏无名这番话不轻不重,却正好说到了卢凌风的心坎里。
他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回给了这个一直紧绷著神经的同伴。
卢凌风那张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的脸,终于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一直认为苏无名不过是个耍嘴皮子的文弱书生,不知狄公当时为何收他为徒不收自己,近日来两人之间明里暗里总有些别扭。
他紧抿的嘴角似乎动了动,心中那股因为被沈渡调侃,又因为案情重大而积压的郁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化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但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半点耽搁。
案情如山崩,一刻也不能拖延。
苏无名当机立断,开始分派任务。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卢凌风身上,声音清晰而果决。
“中郎将,城西张府的冥婚,极有可能就是那‘阴十郎’在作祟。我们之中属你武功最高,请务必救下那位新娘,若能活捉阴十郎,便是大功一件!”
没有半句废话,卢凌风沉声应道:“好!”转身便向外走去。
苏苏无名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另一边的沈渡。
沈渡正悄悄地活动着手脚,眼看这桩麻烦事都分派出去了,自己正准备找个借口开溜,他可不想卷进这种要命的官家案子里,尤其是还牵扯到了太子,或许还有更深的水。
他刚往门口挪了半步,苏无名的声音便不疾不徐地响了起来。
“沈兄。”
苏无名不轻不重的声音,像一根绳索,准确地套住了他。
沈渡的脚步一顿,脸上立刻堆起无辜的笑容,转过身来,“苏县尉,您也知道,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我这身手可不行,卢将军去就够了,他一个人能顶一百个!”
“杀鸡焉用牛刀。”苏无名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微笑,“正面冲锋,的确不需要你。”
他附在沈渡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我另有一件要事,非你不可。”
“你去监视司户参军,温超。”
沈渡脸上的嬉笑慢慢消失,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斥的精光。
比起正面硬拼,这种活计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你只需盯着他今夜的动向即可,看看他究竟会去哪里,见什么人。”
苏无名特意加重了语气。
“切记,只看不动,莫要打草惊蛇。”
沈渡没有多问,只是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
最后,苏无名的目光投向门外那片深沉的夜色,手指著县邂后院的方向。
“至于我,要亲自去验看那十一具尸体。”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眼神锐利如刀。
“她们,才是揭开‘长安红茶’背后所有真相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