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吗？”
“嗯。”林娜点头。
清晨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这一次，地上的影子并排挨着。
帮栗娜掖了掖被角，周彦走进浴室洗漱。这些年因为他的作息，书每天都要比他早起半小时到一小时。
要是吵了她的美梦，她估计会跟他着急。
见栗娜还在睡，周彦便自己出了门。
之前一起跑步的林娜回房后就没了动静，不知是睡了还是出去了。
隔壁房门紧闭，杨桃和楠孙应该还在睡。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周彦打算先去准备早餐。
刚走几步，最边上那间屋子的门缝里探出个脑袋。
“早啊——”
许红豆眯着眼，打着哈欠打招呼。
“怎么起这么早？”
“上班时就这样，一时改不过来。”
“你呢？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出去了。
出来玩还要一大早去办事？”
“没有，刚出去跑了会儿。”
“也是。”
许红豆轻轻抿了下嘴，眼神有些落寞。
这话让她想起了陈南星。
“吃早饭不？”
“好啊。”
许红豆调整了下情绪，看了眼旁边的门：
“叫她们不？”
“我不敢。”
周彦摇头，先走了出去。
许红豆轻哼一声，随后跟上。
刚走到院子没几步，两人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香味。
厨房是开放式的，里面的人影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起这么早？”
“呃。”
大麦一愣，转头看到是他们，松了口气。
“不是起早，是根本没睡。”
“还没睡呢？”
“作家都是夜猫子吧，夜里才来灵感？”
“我也不清楚。”
“反正我没灵感。”
周彦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瞧见他这副模样，旁边的许红豆忍不住偷偷捂住嘴偷笑。
察觉到有目光飘过来，她赶忙收起笑意。
“你们有推荐的早餐店吗？昨天我们自己找的那家，味道不怎么地。”
“早餐？”
“我没怎么留意，我不吃早餐，早上一般都不出门。”
“啊……”
许红豆瞅了眼灶台上煮着的东西，挑了下眉毛，想了想，觉得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要是作息是日夜颠倒的，对她而言，这顿真不算早餐，顶多算晚饭或者夜宵。
“那个——”
“我煮多了，你们要不要一块儿吃点？”
“啊，不用不用。”
许红豆赶忙摆手拒绝。
“我真煮多了。”
“额——”
“主要是我们还得给朋友带。”
“哦。”
大麦回头看了看锅，轻轻叹了口气，好像在发愁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两三秒后，她又抬起头，看向门外的两人，欲言又止。
这次，许红豆下意识地躲开了目光。
周彦瞧了瞧锅里煮的量，差不多够三个人吃。
“时间还早，我们吃完带回去等她们醒了，估计都凉了。”
“那你们先吃点？”
厨房里的大麦接话道。
话音刚落，两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行。”
许红豆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不那么尴尬的笑容。
一人盛了一碗，锅刚好空了。
有了前面的教训，三人安静地喝着。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职业习惯使然，许红豆抬起头说：
“我叫许红豆，他叫周彦，你呢？”
“你可以叫我大麦。”
“那可真巧，咱们都是食物。”
“诶——”
大麦一愣，转头看向周彦。
许红豆也跟着看过去。
“那个……”
“这句话我昨天也说过。”
“你也说过？”
“昨天介绍自己的时候，顺便也把你介绍了。”
“是这样啊。”
许红豆点点头，冲大麦笑了笑，就没再吭声。
见过这么多人，还是头一回聊天这么尴尬。
“那个……”
碗里的饭已吃得精光，大麦抬头，再次开了口。
“我做的饭，你能负责洗碗吗？”
“呃——”
许红豆一怔，随即笑着应承下来。
“当然可以。”
“多谢。”
道完谢，大麦便把碗放入水池，她成了第一个吃完的人。
待大麦离去，许红豆才转头询问。
“你是不是把她给收买了？”
“她是个作家，我收买她干什么。”
周彦强忍着笑意，明白许红豆指的是洗碗一事。
当时大麦说话时，目光是落在她一人身上的，用的是“你”而非“你们”。
“或许是我昨天教了她点小窍门，所以这顿早餐算是她对我的回馈吧。”
许红豆听后，略感意外。
“写书你也懂？”
“略知一二。”
周彦没再多言，转而问起她。
“你打算在云苗村待多久？”
“大概三个月吧。”
“之后呢？”
许红豆抿了口汤，思索片刻后回答。
“可能还是会回帝都。”
“这样啊。”
周彦望向一旁的小猫，随口问道。
“你为何如此执着于回帝都？”
许红豆手中的碗悬在半空，沉默片刻。
“早些年，我渴望凭自己的努力留下。
起初赚了些钱，能买几坪地，那时我充满干劲。
可后来，我赚得更多，却依然只能买几坪。
也不知从何时起，生活就像上了发条的钟，日复一日，仿佛除了工作，一无所有。”
许红豆眼神黯淡，不愿再多说。
“现在嘛，我也说不明白。
但这个阶段，不甘心占据了我的大部分情绪。”
“其实。”
周彦一边轻抚小猫的下巴，顿了顿，语气平和地说。
“很多人提及帝都，想到的便是cbd、故宫，还有三环内的高楼大厦。”
“但那并非真正的帝都，或者说，那是属于富人的帝都。
从校园步入社会，你看到的是清晨六点的八王坟，是成百上千人争抢第一班公交的场景。校园里那些美好的梦想，早已被现实击得粉碎。可大多数人仍固执地认为，自己只是走在通往成功的路上。”
“是啊。”
许红豆没有反驳，因为她也曾如此走过。
她心中不甘，也不愿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