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斯黛拉在会议上露出一丝疲惫。
她一边听着汇报，一边用手按着太阳穴调整状态。
坐在一旁的舒晴注意到了，关切地问道：
“斯黛拉，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事。”她轻轻按着额头，淡淡地回应。
“就是昨晚没睡好，等会议结束找个时间休息一下就行。”
“那待会有事的话，我先帮你盯着。”
“不用了，我午休的时候眯一会就行。”
“啧。”
“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厉害了，不愧是让整个公关圈都忌惮的斯黛拉。”
“少贫嘴。”
“认真听会，小心被挑毛病。”
“知道啦，我的女强人。”
舒晴笑着收回视线，不再多言。
两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会议内容上。
会议结束后，斯黛拉回到办公室，立刻投入工作。
像这样连轴转、熬夜加班的情况，对她来说并不少见。
从不会让疲惫影响到工作时的精神面貌。
临近中午，敲门声响起。
“要我帮你带份午饭吗？”
斯黛拉头也没抬，正专注处理文件，随口回道：
“不用了，我忙完这点事准备休息一会。”
“那我就放心啦。”
“我什么时候需要人操心了？”
“也是。”
舒晴点点头。
工作中的斯黛拉，从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分担。
在合伙人中，她一直都是那个让人安心的存在，
也难怪她会被贴上“女强人”的标签。
门轻轻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斯黛拉完成最后的工作，终于停下手中的事。
落地窗两侧的窗帘缓缓合上。
直到整个房间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才靠在头枕上闭目养神。
房间里响起她轻缓的呼吸声。
大约十五分钟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一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困扰她一整晚的问题。
帮个小忙？
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问题的关键究竟在哪里。
也正因如此，心里才会隐隐不安。
她很清楚，从dl公司和图菲达成协议，这个案子交到她手上开始，
她的资料一定已经摆在了周彦的办公桌上。
出生年月、成长经历、工作履历、公关风格，
甚至连她的兴趣爱好都被整理得清清楚楚。
除了生活中一直没要孩子这件事外。
房子、车子，该有的都有，斯黛拉觉得自己也没什么需要别人帮忙的地方。
最近确实有点心不在焉，对业务的判断力也明显下降了，这让她有些烦恼，也确实有点需要支持的地方。
另外，就是资源合作的问题。
如果能和字节平台签下长期合作，对dl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提升。但不管是哪一点，都不是小忙。
虽然对周彦来说，这些可能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但斯黛拉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付出多少，不值得周彦为她做这么多。
她只是拖延了一点黄金公关时间，还赔了点钱，没那么大的面子。
说到底，她只是想借这个机会争取一点好感。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痒痒的，既有些不安，又夹杂着一丝期待。
未知，才是最让人纠结的。
她双手撑着扶手站起身，拿起放在桌边的手提包，拉开拉链，从夹层里取出名片盒。
第一张就是昨晚周彦给她的名片。
“栗娜。”
她轻声念着，随即从包里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输入名片上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未按。
昨晚没控制住自己，这次要不要主动开口询问？
她再次陷入纠结，越想越心烦。
工作中她一向雷厉风行，从不这般犹豫不决。
公关和谈判同理，关键在于把握主动权。
可面对周彦，她总是无法掌控局面，只能任其摆布。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她咬牙低声骂了一句，最终还是存下了号码。
退出通讯录，打开日历，她突然想起周彦说的“过一段时间”，可谁又知道这具体是多久呢！
情绪有些波动，她板着脸拨通了栗娜的电话。
与此同时，檀宫山庄的秘书室里。
电话挂断已经十分钟了。
“斯明静。”
栗娜在通讯录里备注好这个名字。
女性，公司副总裁。
犹豫片刻，她还是按常规将对方归入“备选姐妹”分组。
完成这些后，她起身走到书房门口。
“咚咚——”
得到允许后，她推门进去汇报。
“老板，斯明静刚才来电话了。”
“就是dl公关传媒的副总裁斯黛拉。”
“她问我，您之前说的小忙，具体是指什么事情。”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周彦笑了笑，接着问。
“崔英俊那边查得如何了？”
“报告已经发到您邮箱了，老板。”
“目前只拿到了亲密照片和日常行程记录。”
“如果想获取更详细的消费记录，可能需要我亲自出面。”
“这些就够了，稍等。”
周彦摆摆手，随即打开邮箱查看最新邮件。
崔英俊养小三的地方在康源路282号的湘章园小区。
其实是去里面一个不太正规的私密会所。
“这人精力还挺旺盛。”
“裕家园那地方找个渠道一下。”
“然后把材料整理好，发到斯明静邮箱。”
“好的，老板。”
“要不我顺路去dl公司送一趟？”
“嗯？”
“dl现在正在筹备上市，现在魔都谁不知道你代表的是我。”
“你亲自上门，别人会怎么想，你心里不清楚吗？”
“嗯？”
栗娜眨眨眼，有些疑惑。
难道她理解错了？
斯明静的备注分组不是“姐妹（备用）”，而是普通工作联系人？
“算了，直接发她邮箱就行。”
“时间上可以缓一缓，三四天内发过去也行。”
主动打电话来，说明斯黛拉现在心里很不安。
安迪的冷漠是表面的，是一种从小养成的自我保护机制。
而斯明静的冷漠则是从内而外的。
这么多年一直这样，那就先慢慢耗着。
“明白了，老板。”
栗娜小声应道，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走到老板椅后面，殷勤地帮他捏起肩膀。
虽然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但讨好老板总是没错的。
“房间选好了吗？”
“还没呢。”
“为了公平起见，我们打算抽签决定。”
“至于这样吗？”
周彦忍不住笑出声。
但檀宫的房间确实不够用了。
当初楠孙改造时考虑过这点，但她知道的总共不到八个人，二楼四间套房刚好两人一间。
现实却是人数比预期多了一些。
至于一楼的小房间，差别对待不合适。
看来年后得再翻修一次了。
还是那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时候的周彦，已经更倾向于第二个选择。
此时，在魔都郊区的一处墓园里。
周彦站在一旁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正在祭拜父母的童薇。
今天是一月二十五日，农历腊月二十七，离除夕还有三天。
随着年关临近，关于童博学事件的舆论热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表面上看，事情似乎已经平息。
但暗地里，相关部门早已对当年涉案的相关人员进行了全面调查。
在这方面，周彦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早在社交媒体掀起热潮之前，远在外地过着悠闲日子的刘望就被传唤了。
等到事情爆发时，他想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几项罪名加在一起，童博学事件反倒成了其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一桩。
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也随着他的交代逐渐浮出水面。
行贿这件事，确实存在。
当年谈判小组的负责人是蔡天澜，刘望是副组长。
据他交代，整个方案是他们两人与美方代表共同商议确定的。
因为蔡天澜和对方关系密切，所以这项工作一直以来都由他负责对接。
可童博学态度坚决，不肯让步。
双方僵持不下，事情进展得异常艰难。
直到调查组突然介入，情况才发生了变化。
事发突然，刘望他们也一头雾水。
前一天沟通时童博学还态度强硬，怎么突然就冒出一份行贿记录？
后来才知道，是蔡天澜私下了他们。
再往后发生了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只知道那天晚上蔡天澜一个人出门赴约，第二天童博学的父母就双双坠楼。
由于当时缺乏有效侦查手段，再加上美方在背后活动。
这桩案子最后稀里糊涂地就结了，被认定是意外。
国内公司在他们的施压下，迅速换了谈判代表。
之后，蔡天澜又和美方搭上线，还备好了三十万美元，这才如愿拿到资方想要的核心资料。
也正因为这事，刘望对蔡天澜有了防备之心。
后来处理后续事宜时，他悄悄留了些证据，这些证据成了他日后和周彦谈判的筹码。
人证物证俱全。
这也是周彦一直不担心蔡天澜反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