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一愣，童薇很少这样。
她知道，童薇担心的不是周彦入股精言，而是他与图菲的合作。
消息传出，她并不意外。
可能是周彦，或蔡天澜自己放出的。
叶谨言在精言集团地位稳固，几乎成了象征。
他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只要他在，别人就难撼动。
这些年，图菲也想过给他施压。
但股东意见不一，也没人能真正威胁到叶谨言。他无人能替代，所以一直稳如泰山。
但现在不同了。
周彦的能力同样惊人。
特别是他掌握的宣传资源，东篱项目的成功让股东们尝到了甜头。
周彦想借此机会制造权力更替的假象，搅动股东们的心。
你不让步，我们就换人合作。
安迪看了看眼神迫切的童薇。
那个男人布局时，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唉——”
安迪轻叹，有些犹豫。
若在国外，她大概会冷冷一句“这是商业机密”。
但回国后，身边的人和事在悄悄改变她。
她不再冷漠，开始喜欢这人间的烟火气。
“你也知道，商场上的事从不简单。”
“很多时候，要到最后才能看清。”
“啊？”
童薇轻声一问，一时没回过神。
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涉及商业机密，自己这样问确实冒昧。
所以她也没指望安迪能给出明确答案。
只是回国后的安迪，真的变了好多。
那种人情味，以前她身上一点都看不到。
童薇心里有些感慨，眼神也慢慢亮了起来。
没有肯定，那就是否定。
或者事情并未完全定下来。
但安迪不是做决定的人，童薇更希望亲耳听周彦说出那句话。她轻轻咬着嘴唇，目光望向客厅外的落地窗。
周彦应该还没走远吧。
“叮咚——”
这时，门铃又响了。
童薇随口问：“是周彦回来了？”
“呃——”
“是顾佳，我的邻居。”
“你别想太多，先吃点心放松一下。”
“哦。”
听不是周彦，童薇低低地应了一声，缩回沙发里。
这一幕让安迪心里有点无奈。
这就陷进去了？
“踏踏踏——”
前厅传来脚步声，顾佳端着点心盒走了进来。
扫了一眼四周没看到周彦，她开口问：
“周彦呢？”
“去找楠孙了。”
童薇缩在沙发里，听到这句话，歪了歪头。
听声音，又是一个女人。
而且不光是安迪，这位邻居也认识蒋楠孙。
转过身，她把头搭在沙发上。
果不其然，又是位漂亮女人。
温婉贤淑，一看就是居家好女人的类型。
在安迪、栗娜、杨桃、蒋楠孙之后，这是她知道的第五个和周彦有关系的女人。
看到沙发上突然多出个人，顾佳也愣了一下。
刚进屋时，童薇身子缩着，她原以为屋里就安迪一人。
所以毫无顾忌地问起了周彦的事。
她转头看向安迪，眼神里透着疑惑。
“这是我邻居顾佳，住对面1201，我刚回国时她帮了我不少。”
“这是童薇，纽约ceae总部的高级商业谈判专家，和我一样刚回国。”
两人对视了一下，童薇礼貌地打招呼：
“你好。”
“你好。”
顾佳笑着回应，还举起手里的点心盒说：
“我刚好做了点吃的，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那谢谢啦。”
童薇微微一笑。
虽说这是第一次见顾佳，但平时和安迪聊天时听过这个名字。
她记得安迪讲过找小明的事，好像是顾佳请周彦帮的忙。
也就是说，顾佳认识周彦比安迪还早。
想到这儿，童薇的眼神有些复杂。
童薇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靠在车座上，神情若有所思。
从安迪家出来后，她已经在车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脑子里一直想着那些复杂的关系，想理清楚。
整个下午观察下来，顾佳给人的感觉一直很温和、友善。她五官精致小巧，看着没有攻击性，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性格和气质也与外表相符，说话温和，心思细腻，帮忙也显得很自然。
能住在君明悦府，资产至少过亿，在上海这样的城市，已经是成功人士了。不过，和周彦庞大的财富相比，还是差很多。
但从顾佳进门后的从容姿态，以及她和安迪之间的问答，明显能看出她对周彦身边的人和事并不陌生。
是好朋友？但一般的好朋友，真能让周彦帮忙吗？
安迪回国后，直接当了晟煊的cfo，那时彦生和晟煊还没合作，两人应该互不认识，甚至还有潜在的竞争关系。
可偏偏是顾佳开口，周彦还答应了。
就像安迪拜托周彦查蔡天澜的资料一样。
而周彦和安迪是男女朋友关系。
那顾佳呢？
还有蒋楠孙、栗娜、杨桃。
童薇脑子里又浮现出最初那个问题。
当时面对她的担心，安迪回答：“为什么要担心？”
现在回想起来，这句话好像有了别的意思。
呼——童薇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窗外。
抬头就能看到二号楼的轮廓。
现在已经快到傍晚了，原本晴朗的天空被夜色笼罩。
二号楼27层的玻璃窗灰蒙蒙的，屋里没人。
她收回视线，又看向一号楼。
十二楼的落地窗前，隐约能看到有人影走动。
与此同时，檀宫三楼。
主卧的书房里，周彦坐在办公桌后面。
蒋楠孙坐在正对面，面前摆着绘画工具。
因为被无辜牵连而“被”辞退的小公主，提出的补偿要求很简单。
不是买东西，也不是其他物质方面的。
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周彦给她当一次人体模特。
第一幅画，画的是当时在金茂大厦办公室的情景。
只是那时是偷偷瞄着画的，很多细节都是后来补上的。
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画一幅了。
此刻，他坐在工体椅上，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一两个小时。
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并不觉得太累，最多就是有点发麻。
换作别人，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还得多久？”
“快了，快了。”
蒋楠孙瞄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集中到画板上。
看到周彦有些不耐烦，蒋楠孙赶紧安抚：
“真的快好了。”
“这句话你一小时前就说过了。”
“啊，是这样吗？”蒋楠孙装傻一笑，随即露出委屈的表情，“你想想我被精言集团开除多可怜！”
“虽然我知道这事背后有原因，但我小姨不知道啊。”
“她为了这事，中午还特地跑去跟叶谨言吵了一架。”
“吵架？”周彦一脸奇怪，“你确定她不是去和叶谨言一起吃饭？”
“这……”蒋楠孙眨眨眼，好像之前同事透露消息时，小姨确实交代过让她别多想。
这段时间正好是滨城项目结束的空档，小姨说让她趁机休息，回学校专心学业，提升专业能力。
她皱了皱鼻子，发现骗不了周彦，就撒娇道：
“真的快好了，就剩一点点了。”
“你说的是一丁点，还是一大堆？”
“就一点点！最多半小时。”
“真的？”
“真的，我保证。”
周彦一脸为难，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胳膊和腿。
“我现在整个人都酸死了怎么办？”
“等下我给你按摩。”
“按摩？”
“嗯嗯。”蒋楠孙点点头，脸上泛红地补充，“按摩手法是跟锁锁学的。”
周彦一愣，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去学这个。
看她害羞得不敢抬头，他也就不再逗她了，继续乖乖当模特。
半小时后，蒋楠孙终于放下画笔。
又过了差不多四十五分钟，她才从卫生间出来洗漱。
“咕噜噜——”
她漱完口，顺便把果冻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确认收拾干净后，她咂吧着嘴回味刚才的味道，比想象中好多了。
也不知道朱锁锁是从哪学来的这些技巧。
最近，蒋楠孙感觉朱锁锁似乎又在捣鼓冰块和热水的花样，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有些受不了。
这本是她打算交尾款时才亮出的招数，没想到朱锁锁现在就用了，以后她还得继续跟朱锁锁取经。
蒋楠孙洗完澡走出浴室，发现周彦已经从书房移步到了阳台，外面夜色已浓。
周彦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蒋楠孙轻哼一声，以示不满。
“明明啥事没有，你还喊腰酸腿疼。”周彦一脸委屈地辩解。
“这说明你按摩手法好啊，一下就把我累劲儿给解了。”
“别瞎扯，我刚放下画笔，你就蹦起来了。”
“活动活动筋骨嘛，站久了自然这样。”
“净胡说，满嘴跑火车。”
蒋楠孙撇撇嘴，对男人的话向来半信半疑。
第二天清晨。
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手机。
蒋楠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9:45。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九点四十五？！
她一下子清醒了，赶紧解锁手机。
坏了！
又迟到了！
她刚从精言集团离职，打算趁这个空档把美容院的设计稿弄好。
前两天，她还和顾佳花了一个下午，实地考察了几个选址。
最后敲定了三个地方。
今天约好再去一趟，确定最终的店面。
下午争取能签合同，然后她就可以开始设计装修方案了。
早知道昨晚就不该答应周彦留下来过夜。
上次就迟到了一次，这次又重蹈覆辙。
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