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选政治这种制度恰恰是对选民素质要求最高的那一种。”王夜笑了笑，说道。
那笑容中的意味罗曼与艾夫曼都明白是什么意思。看看刚才那些学生，还是这个国家的精英人群都那种样子，更不期待其他人。
并非说他们在某方面能力不足，而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为了真正的民主而前进。一个人品质与能力无关，心黑能力强的也比比皆是。
“按你的说法，在目前社会下，民主政体最终必须会成为封建贵族政体。就像是我们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资本主义一定会从产业资本变成金融资本。”罗曼推了推眼镜，认真问道。
自从联盟倒下，他就觉得资本主义才是人类的未来，民主政体恰恰是发展这种主义最优秀的载体。以小政府的形式放弃监管，让市场按自身的规则自动运行，这样一来，所有人都得到自由的选择权。
“这些是在加入人这个因素下的必然结果。”王夜微笑回应。
“为什么资本的转化会成为必须的结果？”罗曼质问道。
“用简单的方式来说就是，如果是生产为主的资本主义，那么为了追求极限的利益，一个公司最好是让员工自带工资上班，哪怕不是这样，也会极力压低工资，以获得剩余价值。但这样就会出现一个明显的矛盾，如果大家都这么做，必然会产能过盛，普通人无法满足消费，然后引发经危机。”
王夜才说完，作为一名生物学教授的罗曼就立即提出不同的看法。
“引用纳什的理论，我们不应该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而是应该做对集体有利的选择，这样才能达到利益最大化。”
“理性的选择。从理想的角度上来说，是这样没错。但现实却是，公司是为追求利益而生，从来都是即要又要还要。【国家】想要商人让利，让金钱流到民间，完全金钱的血液循环，但那些商人们的想法却是：凭什么要我让利？国家利益关我屁事？谁都可以输，但我必须赢。”王夜用玩笑的语气述说着某个事实。
“……”罗曼沉默。
他知道，这些都是事实。尤其是最后那句：谁都可以输，但我必须赢。
“所以你们，之前那套以生产为主的理论在走到这一步就走不下去了。”
“不对，如果政府能完成它的职责，对市场进行调控，再分配，就能强制令扭曲的经济体统恢复活力。”罗曼随之反驳。
“在政府没成为商人手中的玩具前，确实可以做到，也有人做到过。但现在，时代早就变了。而且，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那可就跟你刚才所说的小政府相冲突了。政府不应该干涉经济的自己发展，你之前坚定的这么认为，不是吗？”王夜笑着打趣道。
“我……”罗曼的话卡在喉咙里。
被打脸的感觉不好受，更不好受的是对方还是用他的话打他的脸。
“如今这个国家的政府权力大量被窃取，议员们成了大地主的白手套，你寄希望于政府干涉市场，这本身就是个玩笑。没错！如果是从整个国家的角度来说，如你所说，应该做正确的事情，但这么做意味着那些真正掌握着权力的会承受巨大损失。你觉得他们会用刀砍自己吗？”说到这里，王夜用一种看小孩子的目光看向这位年老的教授，随后继续说道。
“为什么要做这么做?就为了他们眼中可有可无的平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说的纳什理论没错，只不过这会让权力更集中在几个大地主手上，共同做出对他们有利的决定，而不是对国家有利的决定。然后，他们就能利用媒体宣传，他们的利益就是国家的利益。”
“……”这次，连艾夫曼都一起陷入沉默。
“如果能推翻这种政府的话……”罗曼下意识说出某种解答。
“然后再上去一批一样的人？至少在我眼中，这个国家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步。依靠游行示威，哪怕是推翻政府，也过是一种提供人发泄的娱乐手段，当人们的怒火因此熄灭后，那些幕后的人就又可以走出来，创立新的轮回。”
在王夜没注意到的地方，在此刻高文的视角下，他眼中王夜此刻的笑容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就像是高坐于云端的神明微笑俯视众生，神明会因为人的愚蠢而发笑，却也只是笑着，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这个想法诞生的瞬间，高文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他恐惧的是他刚才无意识中居然将王夜当成了神。
“真是令人绝望的国度啊。”甩此刻开脑中荒谬，高文忍不住喃喃道。
“在一个国家里，受欢迎的电影往往能反映社会群体的心理画像，越缺什么，就越拍什么。穷人与富人被巧妙的隔离着，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找不到反抗的方式、方向，他们也不想反抗，他们真正期待的是一个全知全能的神降临人间，拯救他们。但他们心中却又很清楚的知道，神不可能降临。于是超级英雄随之诞生，由来满足心中的幻想。”王夜平静的述说着这个国家的流行电影。
当灾难发生的时候，他们期待着神的恩赐，而非想办法通过自己的双手走出困境，哪怕明知道那可能会失败。仔细想想，如果真的有神，这样的人大概也不值得神关注。
“电影？这倒是个很有意思的角度。还有其他的例子吗？”艾夫曼恢复过来，突然问道。
有之前与王夜交谈的经历，他的心理建设比好友强一些。
“这个国家的殖民地韩国，那边喜欢以所谓的敢拍政府黑幕而闻名。同样也是为了满足心中的幻想，就像是精神自慰一样，是一种发泄的手段。当他们爽完后，心中那股怒火就会消失，然后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电影瓦解了他们反抗的决心。”王夜想了想，继续说着跟美利坚靠得很近的一个国家。
“如果没有这些的话，被压抑的愤怒无处释放，总有一天会引起整个社会的变革，不论是好？还是坏？在这种变革中就隐藏着走向新时代的可能。但现在，这种可能性已经消失了。”王夜继续开口道。
“难道一定要通过暴力才能得到正确的结果吗？一旦胡乱使用暴力，人类又走回过去轮回。在现在这个时代开启大战的结果可能会令世界毁灭。”艾夫曼仿佛想到什么，极力辩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