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刑侦支队的大会议室。
那几位从省城来的“客人”,与赵刚和魏大勇以及专案组的众人相对而坐。
为首的刘厅长正翻看着卷宗与秦红留下来的东西。
江野能感觉到,坐在对面的那几道目光,时不时会落在自己的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入到更高层级的视野里。
许久之后,刘厅长合上了卷宗,他看了一眼赵刚,又看了一眼魏大勇,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江野的身上。
“这个年轻人,就是你电话里说的,凭着敏锐的观察力,找到了所有关键线索的那个?”刘厅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的,刘厅,他叫江野,是我们支队的骨干。”赵刚回答道。
刘厅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站起身,环视一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同志们,情况我已经清楚了。省委省政府的指示很明确,对于这种盘踞在滨海市的黑恶势力和其背后的‘保护伞’,必须坚决予以铲除,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滨海市刑侦支队,作为案件的前期侦办单位,是专案组的内核力量,赵刚同志任专案组副组长,魏大勇、胡军同志任组员。
刘厅长的目光再次落到江野身上:“江野同志,作为案件的第一个突破口发现者,同样列为专案组成员,全程参与后续侦办工作。”
“是!”
赵刚、魏大勇和胡军猛地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江野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联合专案组的成立,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一切行动,都将拥有来自最高层级的授权和支持。
这也意味着,一场针对张承业及其背后那张巨网的收网行动,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翌日,滨海市刑侦支队的大会议室,气氛前所未有的严肃。
原本属于赵刚的位置,此刻坐着一个面容沉静的中年男人。
他叫高源,省厅刑侦总队队长,省厅联合专案组副组长,案子一线调查的总负责人。”的案子,指挥权便被正式接管。
赵刚、魏大勇、胡军这些刑侦支队的老人,现在都成了配合调查的“下属”。
巨大的白板上,张承业的照片被放在了最中心的位置,旁边围绕着杨远、陈启明、秦红等人的照片,一条条红色的细线将他们错综复杂地连接在一起。
“情况,我已经通过卷宗了解了大概。”高源说道。
“从一个失踪一年的金融诈骗案,挖出一个隐藏了至少十五年的罪恶网络,还牵扯到了像张承业这样的商业巨头,以及已经落马的王炳文滨海支队这次的工作,很出色。”他先是给予了肯定,但话锋一转,“但是,从现在开始,这起案子已经升级为省厅督办的特大案件,所有行动,必须服从联合调查组的统一指挥,我需要绝对的纪律,和绝对的保密。”
高源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赵刚的脸上。
赵刚点了点头:“高组长放心,我们支队全体人员,全力配合调查。”
“好。”高源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现在,我们来梳理一下思路,我们手上的牌,主要有三张。”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陈启明和他手里的那本帐本副本。这是指控张承业早年走私、行贿罪行的直接证据,但时间过去太久,很多证据链已经断裂,需要时间去重新挖掘和核实。”
“第二,秦红的失踪和她留下的录音带。录音带可以证明张承业有杀人灭口的动机和意图,而秦红本人三个月前突然停止给她弟弟打钱的,很可能已经遇害,找到她,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都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
“第三,杨远的死。我们有间接证据指向张承业,比如马鞍皂和马毛,但这些都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将他定罪,我们需要找到他杀死杨远的动机和证据。”
高源放下笔,转身看向众人。
“张承业是这三条线的内核,也是我们最终的目标。但他现在就象一只躲在壳里的乌龟,我们手里没有一把足够尖锐的矛,去刺穿他的龟壳。”
“现在,我需要一个新的突破口。”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案子查到这一步,已经进入了最艰难的阶段。
胡军说道:“那个秦红,我们已经查了。十五年前她从天迅物流辞职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她老家的弟弟也说不知道她在哪,每个月就是通过一个匿名的海外账户给她弟弟打钱,虽然有时候在过年过节的时候会回村看她弟弟,但都是悄悄地,除了有限的人以外,没人知道她回去过,也没人知道她是从哪里回去的。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是她埋铁盒的时间,根据她弟弟交代,那是她三年前悄悄回家埋的想从茫茫人海里找到一个刻意躲了十五年的人,太难了。”
江野坐在角落,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桌上那个装着秦红留下的证物的透明物证袋。
铁盒,信,磁带,泛黄的照片。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秦红在录音最后那段充满恐惧的独白。
“我必须躲起来,找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一个能让张承业这种手眼通天的人物,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会是哪里?
江野的视线,落在了那封信上。
信纸被包裹在一层看起来很普通的塑料自封袋里。
这层塑料袋,保护了信纸和里面的磁带,让它们在潮湿的地下埋藏了这么久,还能保持完好。
他的目光,凝聚在了那层塑料袋上。
【物品:食品级自封塑料袋】
【状态:略微老化】
【隐藏信息:该塑料袋为三年前生产。塑料袋右下角的热压封边处,印有一个极其模糊的防伪标志,属于‘好又多连锁超市’的特供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