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等了将近半分钟,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魏大勇又加重了力道,再次敲响了木门。
这一次,门后终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木门被拉开一道仅能容纳一个人侧身的缝隙,一张布满皱纹,被海风和日光晒得黝黑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将近六十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眼神里充满了警剔打量着门外的三个人。
“你们找谁?”他问道。
江野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三秒。
【人物:陈启明(化名:李建国)】
【状态:极度警剔】
【隐藏信息:十五年来,他每天都在噩梦中惊醒,他知道张承业不会放过他。他手中紧握着一份能将张承业送入地狱的证据备份,藏在床底下的铁盒子里。】
就是他!突破口!
但江野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来了解一些情况。”魏大勇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看到警察证的那一刻,男人下意识地就想把门关上。
魏大勇早有防备,一只手直接抵在了门板上。
“我们只是例行排查,你不用紧张。”魏大勇的语气很平稳,但抵着门的手却象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个打渔的,什么都不知道。”陈启明说道。
“是吗?那你手抖什么?”江野在这时突然开口。
“你看起来,好象很害怕我们。”
这句话刺破了陈启明故作镇定的伪装。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慌乱。
魏大勇顺势加了一把火:“李建国……或者,我们应该叫你,陈启明?”
当“陈启明”这三个字从魏大勇口中说出时,男人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抵着门的手也松了下来,魏大勇和江野顺势推门而入。
屋子里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
家具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张用木板搭成的床,墙角堆着杂乱的渔具。
陈启明退后两步,靠在墙上,声音问道:“是张承业派你们来的?”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我们不是他的人。”魏大勇关上门,将外界的视线彻底隔绝。
“我们是滨海市刑侦支队的警察,我们正在调查一起谋杀案,而张承业,是这起案子的重要嫌疑人。”
听到“谋杀案”和“嫌疑人”这几个字,陈启明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光亮。
他死死地盯着魏大勇,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魏大勇缓缓说道:“陈启明,我们知道你十五年前的遭遇,也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一个让你沉冤得雪,让张承业付出代价的机会。”
陈启明沉默了。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在不断变换,有恐惧,有挣扎,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压抑了十五年的滔天恨意。
屋子里陷入了安静。
许久之后,他才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问道:“你们……真的能扳倒他?”
“他手上,沾了人命……我们不是在跟你保证什么,我们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魏大勇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句话,让陈启明那紧绷了十五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缓缓地瘫坐在地上,眼泪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无声地流淌下来。
他哭了很久,象要把十五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一次性发泄出来。
魏大勇和江野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情绪稍微平复后,陈启明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那段被尘封了十五年的往事。
情况和江野的猜测几乎完全一致。
二十多年前,他和张承业一起创办了“天迅物流”,他负责业务,张承业负责资本运作。
公司初创时期,为了快速积累资本,张承业背着他,利用公司的物流渠道,做起了走私的勾当。
等到公司规模做大,准备洗白上市的时候,张承业为了掩盖自己那段不光彩的发家史,也为了独吞整个公司,便设计陷害了陈启明。
他伪造了所有的证据,将走私的罪名全部推到了陈启明的头上,并通过他在司法系统的关系,让陈启明百口莫辩。
一夜之间,陈启明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公司创始人,变成了身负巨额债务、被警方通辑的逃犯。
他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隐姓埋名,躲到这个偏僻的渔港小镇,一躲就是十五年。
“他毁了我的一切……我的家庭,我的事业,我的人生……”陈启明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做噩梦,我梦见他派人找到了我,把我扔进海里喂鱼。”
魏大勇听完,问道:“你有证据吗?能证明你说的这一切的证据。”
陈启明抬起头,眼神里燃起了希望。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本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帐本。
“原始的帐本早就被他销毁了,这是我当年偷偷备份下来的副本,上面记录了他每一笔走私交易的资金流向,以及他用来行贿的每一笔钱的去向。”
魏大勇接过那本有些发黄的帐本,翻开看了两页,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这本帐本,就是一颗足以引爆整个滨海市商界的重磅炸弹。
魏大勇沉声说道:“这只是你私下准备的副本,光有这个还不够,这只能证明张承业过去可能犯过罪,但我们需要一个能把他直接定罪的关键证据。”
“证据……”陈启明皱起了眉头,努力地回忆着。
“当年帮张承业做假帐,处理那些黑钱的,是公司的一个女会计,叫秦红。”
“她知道当时张承业几乎所有的秘密,事发之后,她也从滨海市消失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张承业给了她钱,让她消失的,但……以张承业的性格,他绝对不会留下一个知道这么多秘密的活口。”
“所以,我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也跟我一样,躲在某个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