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散后,江野和魏大勇走在市局大院里,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师父,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魏大勇摆了摆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你那黑眼圈,都快赶上谢杰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江野,突然说道:“小子,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李默很聪明。”江野想了想说。
“是啊,很聪明。”魏大勇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他聪明到可以计算人心,可以设计出完美的犯罪闭环,但他算错了一点。”
“什么?”
“他算错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无法用逻辑和利益来计算的。”魏大勇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比如,一个姐姐对妹妹扭曲的爱,一个丈夫对亡妻偏执的思念,还有一群警察对真相的执著。”
“这些看起来毫无关联,甚至相互矛盾的东西,碰到一起,就成了戳破他那完美作品的最锋利的矛。”
江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回去吧。”魏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世界很复杂,黑与白之间,还有大片的灰色地带,以后你还会见到更多像李默这样的人,别被他们影响了你的心。嗖餿暁说旺 首发”
“我知道了,师父。”
告别了魏大勇,江野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城市的夜晚,灯火璀璨,车水马龙。
他抬头看着那一扇扇亮着灯光的窗户,每一扇窗户背后,或许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或喜,或悲。
案子结束后,刑侦支队的紧绷节奏终于得到了喘息。
李默被正式批捕,他那堪称完美的犯罪闭环,最终还是在无数巧合与刑警们对真相的执著下,被彻底撕开。
这件案子,也成了支队里众人茶余饭后最常提起的谈资。
一个高智商罪犯,用最顶尖的科技,最缜密的算计,犯下了一桩几乎天衣无缝的谋杀,却因为自己凭吊亡妻的投影,最终将自己送入了法网。
这其中的荒诞与讽刺,足以让人感慨万千。
几天后的下午,重案一组的办公区域,难得的有些清闲。
胡军正为一摞摞需要补充归档的结案报告而头疼,嘴里不停的念叨著写报告比抓贼还累。
技术员谢杰则在自己的电脑上,偷偷摸摸的浏览著一个二手显卡的交易论坛,他那台宝贝电脑的性能,已经快跟不上他日益增长的“学习需求”了。
江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在写报告。
调来市局后,他才发现,原来不管在哪个岗位,写材料都是一项无法逃避的基本功。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打扮都颇为得体的中年女人,在一名内勤警员的带领下,有些局促地走了进来,随后被带进了赵刚的内间办公室。
“赵队,这位刘女士说有要紧事要报案,而且指名要找刑侦支队。”内勤警员的表情也有些无奈。
赵刚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皱了皱眉。
刑侦支队不是基层派出所,一般不会直接受理群众的报案,都是由分局或派出所上报案情,再根据案件的严重程度决定是否介入。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赵刚的语气还算客气。
“警官,你好,我我丈夫失踪了!”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失踪多久了?去辖区派出所报过案了吗?”赵刚问道。
“失踪三天了!”女人急切地说道,“我前天就去报案了,可他们说失踪没超过四十八小时,不给立案,昨天我又去了,他们做了个登记,就让我回来等消息,可我丈夫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
“你丈夫是做什么的?”
“他是滨海大学的历史系教授,叫陈敬润。”女人从随身的包里拿出身份证和工作证的照片,“他平时生活非常有规律,除了做学术研究,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这几天他手机也一直关机,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托了关系找到这里来”
赵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托关系找到刑侦支队来报一个失踪案,这确实不合规矩。
但对方既然已经找上门了,而且失踪的还是个大学教授,有一定社会影响,他也不好直接把人赶出去。
“老胡。”赵刚冲著外间办公室喊了一嗓子。
“到!”胡军立马站了起来。
“你和江野,跟这位刘女士去一趟,了解一下情况。”赵刚把这个皮球踢了出去,“就当是帮兄弟单位分担点工作。”
“是。”胡军虽然心里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应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江野和胡军跟着刘女士,来到了滨海大学的家属院。
陈敬润的家是一个很典型的学者家庭,三室一厅的房子,装修简单,但四处都堆满了书籍。
胡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按照流程,开始对刘女士进行详细的问询。
“刘女士,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你丈夫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言行?或者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刘女士摇了摇头,“他这半个月都在家里赶一篇关于滨海市海洋贸易史的论文,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就是看书、查资料、写作,作息非常规律。”
“他失踪那天是十月二十八号,早上他还跟我说,论文的基本框架已经完成了,下午想去市图书馆再查一些地方志的资料,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胡军一边听,一边记录,眉头却越皱越深。
一个生活规律,社交圈子简单的大学教授,突然就人间蒸发了。
这听起来,确实不太像是自己离家出走。
江野没有参与问询,他在征得刘女士的同意后,走进了陈敬润的书房。
书房不大,靠墙是三面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一张宽大的书桌摆在房间正中,桌上堆著小山般的书籍和打印资料。
江野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那张书桌的桌角,那里摆着一个翻页式的台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