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胡军冷笑一声,他将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地图和一张信用卡消费详单,扔到了李默的面前。
“半年前,你妻子姐姐入住君悦酒店的那天下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对面的咖啡馆里,还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看到那张地图和消费单,李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惊慌。
“我我只是路过,想喝杯咖啡不行吗?”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颤抖。
“路过?刚刚你不是才说没去过云莲区吗?”江野看着他,平静的开口,“而且,幻影科技公司还有你的家都在城东道里区,而君悦酒店在城西云莲区,你横跨了半个滨海市,就是为了去那里‘路过’,喝一杯三十八块钱的咖啡?”
“我”李默张著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不是路过”江野抓住机会持续输出,“你是专门去那里的,就为了登录一个邮箱,为了半年后转账的那笔雇佣费”
“你当时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你知道当时苏菲会去那里,你知道她会和私家侦探在那里交易,你妄图用此来掩盖你半年后的罪恶。”
“不不是的你们血口喷人!”李默猛地站起身,状若疯狂,“你们没有证据!”
“我们是没有你登录邮箱的直接证据。”胡军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是,当我们把你出现在酒店对面的证据,和你妻子车祸的真相,以及吴德贵被你灭口的全部证据链,一同摆在法官面前的时候,你猜,法官会相信你的那杯咖啡,还是相信我们的推理?”
李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那自以为完美的闭环,被一个他从没放在眼里的细节,彻底击碎。
“为什么”
许久,他终于放弃了抵抗,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为什么你们会查到那里”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他。
最终,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将胸中的所有秘密和压抑都一同呼出。
“是我做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激动。
“所有事,都是我做的。”
胡军和江野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记录设备。
“我想知道全部的经过。”胡军的声音响起。
“经过?”李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容,“这个故事,要从半年前说起。”
“就像你们查到的,半年多以前,苏菲开始找私家侦探调查我我一开始并没有察觉,直到那个侦探的一些手段,触碰到了我公司信息安全的底线,我才发现,有人在背后查我。”
“我让公司的技术人员做了一点反向追踪,很快就锁定了那个叫周伟的私家侦探,也查到了他背后的人是苏菲。”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苏琳和苏菲这对姐妹要开始联手了。”
“也就在那一刻,我决定,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必须做点什么。”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开始计划杀死你的妻子?”胡军问道。
“计划?”李默摇了摇头,“不,那不是计划,那是一个产品经理在构思他最完美的作品。”
“我首先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一个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被人怀疑,又能百分之百成功的作案手法所以我想到了车祸。”
“于是,我用一周的时间做了一个周全的规划”
“我先是利用公司的实验室,设计并制造了个远程遥控的爆胎装置。它的外壳是伪装成石块的复合材料,可以牢牢的用工业黏合剂固定在任何路面上,内部是一个小型的定向爆破装置,连接着一根高硬度的钨钢撞针,只要我按下遥控器,它就会瞬间弹出,刺穿时速超过六十公里的汽车轮胎侧壁,造成不可逆的爆胎。”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用了一周的时间,在郊区的废弃公路上,用各种报废车做了上百次实验,调整了无数次角度和爆破力度。”
“然后,我需要一个完美的替罪羊苏菲,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她和苏琳的矛盾是公开的。”
“所以,我开始反向跟踪那个私家侦探,直到那天我跟着他,看着他走进了君悦酒店,我在酒店对面的咖啡馆里坐了半个小时,看着他从酒店出来,我没有离开继续盯着,随后便看到了苏菲的深蓝色宝马x5从酒店出来。”
“那时我心里便有了一个完美的计划,我在咖啡馆里,连上酒店的公共网路,然后登录了那个关联我匿名数字货币账户的邮箱。”
接下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半年后我在汽配城找到了吴德贵,让他给我搞了一辆和苏菲那辆一模一样的套牌车。”
“一切准备就绪,剩下的,就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老天似乎都在帮我,半个多月前,滨海市迎来了秋天的第一场雨,雨夜,盘山公路,对于一场‘意外’来说,没有比这更完美的舞台了。”
“而且那天晚上,苏琳还接到了一个电话,兴高采烈的说要去邻市取回她刚拍下的那盆宝贝兰花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在她回来前一个小时出发,在西山坪弯道那个没有监控的位置,布置好了我的‘作品’,然后,我开着那辆套牌的宝马x5,停在弯道的另一个没有监控的方向,接着,我便下车等在路边,等待她的到来。”
“当她的红色保时捷进入我的视野,进入那个最完美的位置时”李默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我按下了遥控器。”
“我听到了轮胎爆开的闷响,看到了她的车瞬间失控,像一个陀螺一样撞向护栏,然后,我看着她的车,像一片红色的叶子,坠入了悬崖随后,我开动了那辆宝马,在同一个位置,轻轻的蹭了一下护栏,留下了道痕迹。”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胡军和江野都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这个男人设计了一场可怕的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