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胡军冷笑一声,他将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这是我们最新的物证鉴定报告,报告显示,你妻子苏琳所驾驶车辆的右前轮胎,有非常明显的高速行驶中被利器刺穿的痕迹,我们在轮胎的破口里,发现了一种特殊的钨钢合金残留。
“换句话说,你妻子的车在失控前,发生了爆胎,而这次爆胎,是人为造成的。”
李默的脸上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人为你们是说,苏琳她是被人害死的?”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没错。”胡军紧紧的盯着他,“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李默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开始微微的颤抖。
“是谁到底是谁这么狠毒,要害死她”
他的表现,就是一个刚刚得知妻子真实死因而悲痛欲绝的丈夫,无懈可击。
“如果这小子是凶手,那他的演技,可以拿影帝了。”站在观察室里的赵刚,都忍不住皱起眉头说道。
审讯室里的胡军显然被他的表演激怒了,他再次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李默面前。
“我们还在事故现场的护栏上,发现了第二辆车的刮擦痕迹,一种深蓝色的金属漆,经过排查,我们发现,你妻子的姐姐,苏菲,名下正好有一辆同款颜色的宝马x5。
听到“苏菲”的名字,李默猛的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是她?!”他咬著牙,一拳砸在桌子上,“我就知道是她!这个恶毒的女人!她们姐妹俩因为公司股份和和一些私事,早就反目成仇了,苏菲一直对苏琳怀恨在心!一定是她做的!”
他将所有的矛头,都引向了苏菲。
如果警方没有查到那辆车是套牌,没有查到苏菲的不在场证明,那么此刻,案子可能就已经定了。
“李先生,你先别激动。”旁边的江野开口说道,“苏菲女士确实有嫌疑,但我们调查后发现,案发当天,她的那辆蓝色宝马正在一家改装厂里进行全车贴膜改色。”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凶手是使用了一辆和苏菲女士完全一样的套牌车,故意制造痕迹,试图嫁祸给她。”
江野的话,让李默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随后,他的脸上换上了一副困惑的表情:“套牌车?嫁祸?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也想知道。”江野看着他,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顺着套牌车这条线索,找到了一个叫吴德贵的二手车贩子,就是他负责制作了那辆套牌车。”
“但是就在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死在自己的仓库里,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死,现场被伪装成了一氧化碳中毒自杀的样子,还留下了一封写着欠了赌债的遗书。”
“我们又在他的仓库里发现了一个账本,上面记录著案发十天前,有人花五十万雇佣他做了一辆深蓝色宝马的套牌车。”
说到这里,江野的身体微微前倾,直视著李默的眼睛。
“李先生,我想请问一下,这五十万,是不是你付的?”
“我?”李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杀了我的妻子,然后又杀了那个车贩子灭口?”
“这太荒谬了!”他摊开手,一脸的无辜,“我爱苏琳,胜过爱我自己的生命,我怎么可能杀她?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胡军冷笑道,“我们查到,那笔五十万的款项,来自一个境外的匿名账户,而这个账户在激活时,绑定的临时邮箱,半年前,曾在滨海市君悦酒店的公共wi-fi下登录过。”
“半年前,君悦酒店”李默皱着眉,努力的回忆著,“我好像从来没去住过那个酒店,而且就算我去住过,那家酒店每天人来人往的,用过网路的人也成千上万,难道他们都有嫌疑吗?”
“你说的对。”江野点了点头,“光凭这一点,确实不能证明什么。”
“不过,我们还查到了一些别的事情。”江野的语气突然一转,“我们调查到苏菲女士也在那天入住了君悦酒店,发现她当天在酒店的行政酒廊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一名私家侦探。”
“苏菲女士委托他,对你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跟踪调查。”江野看着李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而她拿到的调查结果,是你婚内出轨,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的照片和视频。”
李默脸上所有伪装出来的平静、悲伤、无辜,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震惊而扭曲,嘴唇无意识的颤抖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还查到。”江野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你的妻子苏琳,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联合了公司的几位董事,准备在下一次的董事会上,彻底罢免你的一切职务,将你踢出幻影科技。”
“所以你不仅会被扫出公司,还面临着身败名裂的境遇。”
“而那次董事会的时间,就在她发生车祸的三天后。”江野靠回椅背上,静静的看着他,“李先生,现在,你还觉得,你爱她胜过爱自己的生命吗?”
审讯室里,陷入了安静。
李默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我”许久,他终于抬起了头,说道,“我承认,我和苏琳的感情确实出了问题,公司的事情也确实像你们说的那样,我快被她架空了,我是恨她,我恨她的强势,恨她的不择手段!”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许多。
“是,我找过别的女人,但那只是为了寻求一点可怜的慰藉!”
“可我从没想过要杀了她!”
“而且我是真的很爱她,不然我也不会在她死后,还去事发地点祭奠她,我说的都是真的,警官!”
“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吴德贵,还有那五十万,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不能因为我有动机,就把这一切都推到我的头上!”
李默的咆哮在审讯室里回荡。
他将一个被妻子压迫、婚姻不幸、却被无辜卷入谋杀案的男人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