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巨大的地下溶洞里,只能听到镇魔剑被拨动时发出的“格拉格拉”的摩擦声,那是金属与晶石剧烈摩擦的惨叫。
夜君离站在左侧,沐瑶清一行人站在右侧,而那个无面黑袍人站在高高的祭坛顶端,三方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形。
“阁下何人?”
夜君离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他身上的魔气已经悄然运转,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那无面人没有说话——他也没嘴说话。
但他动了。
他那张惨白的“脸”微微上扬,仿佛在“看”着众人。紧接着,他突然张开双臂,胸腔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如同金属刮擦玻璃般的啸叫。
“叽——!!!”
这声音不走耳朵,直接钻脑子。
“啊!我的头!”
金多宝和廖凡痛苦地捂住耳朵,感觉脑仁都要炸了。就连修为较高的石磊和秦月也是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随着这声尖啸,祭坛周围那些插在地上的古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嗡嗡——”
无数道凌厉的剑气从古剑中喷涌而出。这些剑气并没有四散乱射,而是在空中迅速凝聚、压缩、变形。
眨眼间,成百上千个由半透明剑气组成的士兵,出现在祭坛周围。
它们没有五官,手里握着剑气凝成的长戈,身披古老的甲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死寂的杀意。
“撒豆成兵?不,这是‘剑魂化形’!”苏星河脸色大变,“这是失传已久的上古禁术!大家小心,这些士兵没有痛觉,不死不休!”
无面人手指一指。
哗啦!
那成百上千的剑气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分作两股,一股冲向夜君离,一股冲向沐瑶清等人。
“找死!”
夜君离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暴涨。他不退反进,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直接冲进了剑气士兵的方阵中。
“魔临天下!”
他手中的黑色细剑挥舞出一片残影,每一剑挥出,都带着腐蚀性的黑气。那些碰触到黑气的剑气士兵,瞬间就像是被强酸泼中一样,冒着白烟消融。
这一刻,夜君离展现出了身为魔道魁首的恐怖实力。他一个人,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千军万马中闲庭信步,所过之处,剑气崩碎。
“这家伙强得离谱啊。”
廖凡一边往外扔符篆,一边看着夜君离那边的战况,忍不住咋舌。
反观沐瑶清这边,就显得狼狈多了。
“石磊!顶住正面!秦月,放毒雾干扰视线!廖凡,别省钱了,有什么炸什么!”
沐瑶清手中的“断水”剑已经快挥出了火星子。这些剑气士兵虽然单体实力只有筑基期,但数量太多了,而且配合极其默契。
“当当当!”
三个剑气士兵的长戈同时刺在石磊的大盾上,巨大的冲击力推着石磊向后滑行了数米,鞋底在地面上磨出了火花。
“老板!顶不住了!它们会战阵!”石磊吼道。
沐瑶清眼神一凛。
她早就发现了。这些剑气士兵的进攻看似杂乱,实则暗含章法。每五人为一伍,互为攻守,一旦有人被击碎,立刻会有新的补位。
“轮回仙瞳,开!”
沐瑶清双眼中金光流转,世界在她眼中瞬间变成了无数线条和节点的组合。
她看向那些剑气士兵的脚下。
果然!
地面上隐隐有灵力流动的轨迹,连接着每一个士兵,最终汇聚向祭坛周围的几根石柱。
“是阵法!”
沐瑶清大喊道,“这些士兵是依托阵法存在的!不破阵,怎么杀都没用!廖凡!看到那几根刻着莲花纹的石柱了吗?”
“看见了!但是过不去啊!中间全是怪!”廖凡急得满头大汗。
“我送你过去!”
一直沉默的苏星河突然开口。
他双手猛地按在轮椅扶手上,整个人竟然连人带椅腾空而起。
“万剑——归宗!”
苏星河低喝一声,体内的无垢剑骨爆发出耀眼的白光。那些原本正在攻击众人的剑气士兵,受到这股上位者气息的压制,动作竟然齐齐一滞。
“就是现在!扔!”
廖凡也不含糊,从怀里掏出几捆特制的“高爆符文雷”——这可是他在不夜城黑市淘来的违禁品,威力堪比金丹修士自爆。
“尝尝爷爷的大宝贝!”
廖凡抡圆了胳膊,几捆符文雷精准地飞向那几根石柱。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溶洞内回荡,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那几根作为阵眼的石柱被炸断,地面上流动的灵力轨迹瞬间断裂。
失去了阵法支撑,那些原本凶猛无比的剑气士兵,瞬间像是断电的机器人,身形闪烁了几下,然后“噗”的一声,全部溃散成原始的灵气。
“干得漂亮!”金多宝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口气。
祭坛顶端的无面人,突然转过身来。虽然没有五官,但沐瑶清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那种目光,冰冷、怨毒,透着一股子非人的诡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那个无面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融入了空气中一样,缓缓消失不见。
“跑了?”廖凡一愣。
“不对!”苏星河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死死抓住了胸口的衣服,“剑剑动了!”
只见祭坛顶端,那把原本只被拔出一丝的“镇魔剑”,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竟然自动向上升起了一寸!
轰——!!!
一股比刚才浓烈百倍的黑色魔气,从剑身拔出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这股魔气霸道至极,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
首当其冲的,就是拥有“无垢剑骨”的苏星河。
剑骨本就是天下至纯至阳之物,与这股至阴至邪的魔气天生相克。此刻受到魔气冲击,苏星河体内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啊——!!!”
苏星河仰头惨叫,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刮他的骨头。他的皮肤下,青筋暴起,那一黑一白的异色瞳孔疯狂颤抖,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接着又变得惨白如纸。
“星河!”
沐瑶清心中大惊,一个箭步冲到轮椅旁,伸手想要扶住他。
“别别碰我!”
苏星河咬着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剑骨失控了会伤到你”
他的身上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那不仅仅是血,还夹杂着凌厉的剑气,将周围的地面切割得千疮百孔。
“怎么回事?!”夜君离此时也解决了身边的残兵,飞身落在祭坛下方。
看着痛苦挣扎的苏星河,夜君离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幸灾乐祸的冷笑。
“原来如此无垢剑骨虽然强大,但也最受不得污秽魔气的侵蚀。”夜君离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凉薄,“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个火药桶,正道灵力根本压不住。再过半炷香,他就会爆体而亡,变成一堆碎肉。”
“你有办法?”沐瑶清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夜君离。
“当然有。”夜君离摊开手,笑得像个魔鬼,“我是魔修,最擅长控制魔气。只要我出手,帮他疏导这股魔气,他就能活。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玩味地看着沐瑶清,“我为什么要救我的敌人?少一个抢夺传承的对手,我高兴还来不及。”
沐瑶清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夜君离说的是实话。这股魔气太强了,正道功法此时不仅无效,反而会火上浇油。
眼看苏星河的气息越来越弱,七窍开始流血,身体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绝境。
“救不了那就只能吞了它。”
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挡住了金多宝他们的视线,只面对着苏星河和站在侧面的夜君离。
“沐师妹,你想干什么?”夜君离挑了挑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沐瑶清没有理他。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那不是缥缈宗的道家手印,而是一种充满邪气、阴森至极的印法。
上一世,她在魔窟苟活百年,为了生存,她什么都学。
其中就包括这门被正道列为禁术,就连魔道都视其为邪典的——《噬魂诀》。
既然正道灵力压不住,那就用更霸道的魔功,把它吃下去!
“给我吞!”
沐瑶清双掌猛地按在苏星河的胸口。
轰!
一股漆黑如墨的漩涡在她掌心成形。那些正在肆虐苏星河身体的狂暴魔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沐瑶清的体内!
“你”夜君离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这是噬魂诀?!你是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