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 箫云生瞳孔猛缩。
“不错,禁忌。”
箫明海的声音愈发低沉,
“从古至今,但凡有势力公然以‘仙’为名,便会招惹未知的因果与众怒。”
“轻则传承断绝,山门夷平;重则牵连因果,血脉消亡。”
“久而久之,这也就成了那些古老势力心照不宣、绝不敢轻易触碰的红线。”
箫云生听得浑身发冷,他从未想过,瑶池仙宫竟然还牵连着如此恐怖的因果。
他声音干涩:
“父亲,那您的意思是这瑶池仙宫,已经犯了忌讳?”
“何止是犯忌讳。”
箫明海长叹一声,
“敢以‘仙宫’为号,要么是无知者无畏,离覆灭不远。”
“要么便是其底蕴实力,已然到了可以无视这禁忌,甚至有意挑战这禁忌的程度!”
他看向箫明海,目光灼灼:
“云生,你描述的那位云副宫主,弹指抹杀元婴,气息深不可测。”
“那位未曾露面的覆山长老,乃是实实在在的大乘期妖王,却甘为成为长老。”
“这样一个势力,你觉得,会是无知者吗?”
箫云生冷汗涔涔而下,之前的喜悦被巨大的惶恐取代。
若瑶池仙宫真是在挑战那古老的禁忌,那箫雅拜入其中,对大炎王朝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会不会招来滔天之祸?
“父亲,那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是否要立刻传讯雅儿,让她”
箫云生急道。
箫明海抬手制止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恰恰相反。”
“嗯?” 箫云生不解。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新完夲鰰颤 耕芯醉快”
箫明海缓缓道,
“我大炎王朝立国不过二百余年,传承有限,跟周边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国完全无法相比。”
“若无惊天变数,终将如历代王朝般,在时光中腐朽、更迭。”
“如今,变数来了,瑶池仙宫便是这滔天变数!”
“雅儿能得入其中,成为核心弟子,这是我箫氏最大的机缘,也是最大的危机。”
他站起身,麻衣无风自动,一股久居上位、历经沧桑的决断气势油然而生:
“传令下去,倾尽皇室库藏,筹备最厚重的贺礼。同时,将那枚‘沧海遗珠’取出。”
“沧海遗珠?!” 箫云生惊呼。
那可是一件地阶中品的法宝,也是父亲当年横扫四方,最终创立王朝的最大依仗。
如今父亲竟然要拿出来送人?
“不错。” 箫明海点头,
“我亲自去一趟青阳城。不仅要恭贺雅儿,更要以整个大炎王朝和箫氏的名义,向瑶池仙宫表达依附之意。”
“父亲,您要亲自去?还要依附?”
箫云生彻底震惊了。
父亲不仅要将法宝送人,还要放弃独立的地位,成为仙宫的附庸!
“父亲,三思啊!”
箫云生声音艰涩,
“我大炎虽小,亦有四位化神老祖,百万带甲之士,何至于此?”
“依附这恐怕会引得朝野非议,箫氏基业岂可…”
“非议?基业?”
箫明海打断了他,苍老的眼眸中闪烁著历经风霜的锐利与看透世情的清醒。
“云生,你看到的,是大炎的疆土、兵马、化神老祖。”
“可在真正的大能眼中,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飞云宗、青山宗,哪一个底蕴不比我大炎深厚?”
“他们的护山大阵,哪一个不比皇城大阵坚固?”
“可结果呢?在那位覆山长老面前,一拳一脚,便让他们宗主跪地乞怜,山门震颤,半数底蕴一朝尽丧!”
“而那还只是一位‘长老’!还只是‘小惩大诫’!”
箫明海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寒意:
“今日我大炎王朝的公主成为其核心弟子之事已经传开,想瞒是瞒不住的,若不及时站队。
“若等未来,危机降临之时,对方,又为何会管我等死活?”
箫云生听得背脊发凉,冷汗浸透了内衫。
父亲的分析,剥开了看似荣耀的表象,露出了底下残酷的现实。
现在等于半只脚上了船,下船是死,上船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跟一个未来。
箫明海,重新看向沉默不语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
“云生啊,为父早年受了重伤,如今已经寿元无多了,但你还有时间,雅儿更是前途无量。”
“这是我们箫家,也是大炎王朝,唯一可能跳出这方池塘,跃入真正汪洋的机会!”
“父亲”
箫云生心潮澎湃,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挣扎尽去,对着箫明海深深一拜:
“我明白了!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三日后,青阳城。
持续七日的测灵大典,终于落下帷幕。
七日间,前来测试者超过五万人,来自大炎王朝各处,甚至邻近几个小国也有人闻讯赶来。
最终,经过初步筛选和心性观察,符合瑶池仙宫外门标准(五星、六星潜力)者,共计一百人。
符合内门标准(七星、八星潜力)者,共计十五人。
核心弟子标准(九星潜力)者,除箫雅外,竟然又出现了一位年仅八岁的女童,名为王昭君。
至于十星潜力,正如顾寒所料,并未出现。
毕竟这等绝世仙苗,可遇不可求。
柳府门前,人潮虽已散去大半,但依旧聚集著许多看热闹的民众,以及各方势力的眼线。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瑶池仙宫对这些幸运儿最终的安排,也在观望,大炎皇室乃至其他势力,会作何反应。
一辆由八匹骏马拉着的奢华的车辇,在数名气息沉凝的皇室供奉护卫下,缓缓驶入青阳城,停在了柳府大门前。
车帘掀开,率先走下的,正是提前收到消息,前去迎接的九公主箫雅。
紧接着,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也缓步下车。
老者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他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是太上皇!”
“唯,哥们太上皇是谁?”
“他就是两百年前一手开创下大炎王朝的狠人,上一任大炎皇帝。”
“竟然是他,我小时候还听过他的故事,他竟然亲自来了!”
“看来大炎皇室也很重视瑶池仙宫啊”
人群中,有一些年长的修士认出了来人身份,忍不住低呼出声,引起了一阵骚动。
柳北海、柳北川早已收到消息,率众在府门前恭敬迎接。
面对这位大炎王朝真正的主人,即便是元婴期的柳北海,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晚辈柳北海,携柳家众人,恭迎前辈!”
柳北海深深一礼。
箫明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亲手虚扶:
“柳家主不必多礼,老夫今日是客,冒昧来访,还望勿怪。”
他的目光,却已越过柳北海,投向了柳府深处。
“云前辈就在里面,请随我来。”
柳北海侧身引路。
柳府内院,一处布置清雅的房间中。
云韵端坐主位,正听着侍立一旁的柳如烟,汇报著此次测灵的最终统计结果。
“外门一百人,内门十五人,核心两人”
云韵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并无意外。
南域边陲,灵气与人才资源远不如其他地方,能有这些收获,已是不易。
更何况,还有箫雅与王昭君这两个好苗子。
就在这时,她神色微动,抬眼望向大门方向。
“云前辈,大炎王朝的太上皇与九公主到了。”
柳北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进来吧。”
云韵声音平和。
柳北海引著箫明海与箫雅步入房间。
箫明海的目光在触及云韵的瞬间,心中便是一震。
他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对方的修为如渊似海,气息圆融自然,与天地合一,这种感觉
他也只在南域霸主级势力,流云剑宗的那位大乘期老祖身上感受到过。
而眼前这位女子,似乎还要更加深邃莫测!
“晚辈箫明海,携孙女箫雅,拜见前辈!”
箫明海毫不犹豫,以平等的晚辈之礼,对着云韵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身后的箫雅也跟着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坐吧。”
云韵淡淡开口,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待两人坐下,柳如烟奉上灵茶后,云韵才开口道:
“想必,你应该不只是为了送孙女入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