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央真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的一番言论,居然会挑起这么庞大的一场战争。
眼下聚焦在他的身上的视线,不单单是来自于那些喜欢他书的粉丝们,更多的是一些充满了批判以及审视的文坛大名。
要说刚刚从直木奖完成文坛首秀的他来讲,似乎走的路要远远超过一般作家规划好的既定路线。
简而言之就是有点偏。
他的头衔从“直木奖得主”改成了“执旗手”,扛着的旗帜还是大江健三郎为首的文学流派。
白鸟央真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似乎又加重了许多。
担子加重最为直接的体现,就是对立派系的一些家伙开始写文章评击。
作家之间的骂战基本上都是有个火星子就可以点燃一大堆炸弹。
这群脑细胞极度活跃的作家们只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就可以想出一大堆五花八门拐着弯骂人的句子和词语。
然后在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媒体簇拥之下,这种文章开始铺天盖地的开始出现。
白鸟央真刚走进公司,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声早安,九井小姐就直接递上来一份报纸,与此同时还递上来一杯水。
报纸的头版上写着一个标题:《死亡的商品化:年轻作家的泪水生意》。
这个标题取的很直接,几乎就是一上来贴脸开大的那种。
下面的内容就更是不用多说,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堆,甚至还引用了《铁道员》当中的一些句子以及描写,看起来有理有据。
白鸟看完之后没说什么,只是看向了一旁正在笑眯眯看着自己的九井小姐。
“看起来好象九井小姐很高兴。”白鸟晃了晃手里的报纸,假装生气的说道。
“得了吧。”九井佑香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语气满不在乎,“我认识的白鸟,才不会因为这些生气呢。”
“倒是你了解我。”白鸟一边回复一边开始看其他的报纸。
其他的报纸报道几乎类似,大体上都是把矛头指向了他。
《报丧gg还是文学?直木奖背后的市场操盘》
在这些标题当中,几乎都出现了很多重复的内容。
“作品是廉价催泪,没有真正文学价值”
“过度利用死亡博取眼泪,是消费亡者”
“年轻人走红太快,不过是出版商的炒作”
这样一系列的口诛笔伐之下,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也纷纷被带偏了路子,他们开始带着狐疑的眼光打量着这位直木奖新秀。
还没等白鸟看完前台的全部报纸,在九井小姐的一声提醒之下,白鸟央真看到公司的门口出现了一些带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还有不明真相的群众。
“来的这么快?”
白鸟央真有点搞不清楚日本人脑子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其他的事情处理的很慢,关于松尾也是迟迟不给一个交代,一旦问起来,回复只有一个在走流程。
但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新闻上,他们的行动甚至都要快过电线杆上抢夺食物的乌鸦,捕风捉影的能力堪称一绝。
甚至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嗅觉比狗都要伶敏,至于说写稿件的速度,按照他们那个产量,不出几天稿件就可以堆满整个仓库。
“不用理会就是了。”九井小姐这会是真正翻了一个白眼。
只是这个时候,公司门被一个陌生男人推开。
他带着一种几乎是讥笑的表情走进门,简单的鞠躬之后递上来一份请帖。
“这是我们即将要开的一个座谈会。
既然白鸟老师是新晋作家,我认为很有必要参加一下,认识一些同行也是不错的事情。
当然更为关键的是,这一次座谈会我们将会讨论一个很是庞大的议题。”
庞大的议题?
看着这个男人脸上轻挑的表情,白鸟央真的心里有且只有一个念头:鸿门宴。
“这种座谈会没必要去。”九井小姐抓住白鸟的骼膊,轻轻摇头。
周围的同事们也是这个时候聚了过来,他们脸色不善的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似乎感受到现场的氛围,来人的表情也是一下子收敛了很多。
就在这个时候,白鸟央真笑了一声,随后他朝着同事们做出了一个安抚的手势。
“哪里?”
“什么?”
来人没听清楚。
白鸟央真十分淡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邀请函,再问了一遍了哪里。
在他的预想当中,这位新晋的作家应该会露出愤怒的表情,一种自己被轻视的愤怒。
但是……
在他看来,白鸟央真的情绪没有半点起伏。
难道这家伙不知道这一次所谓的座谈会就是冲着他来的吗?
他居然还可以这么淡定?
“就……就在对面,对面的文化会馆。”
“什么时候?”
白鸟轻轻嗯了一声,接着又往前走出一步,眼神平静的看着他。
这种平静在那个男人看来,有点恐怖。
总觉得是一种不在乎,无所谓,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感觉。
或者说,这种眼神根本就不可能来自于一个新晋年轻作家。
这不应该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城府。
“现……现在。”
白鸟轻轻哦了一声,将邀请函放入衣服的内袋当中,伸手示意了一下。
“那就请带路吧。”
谈不上威压,也谈不上多么的恐怖,但是就是这种淡定的处理方式反而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男人早就已经失去了之前的讥笑,他的脸上换上了十分的凝重。
他不清楚这场所谓的座谈会可以起到什么效果,但是他现在大体上能知道的是,这个新晋作家白鸟央真他根本不怕。
他难道不知道,一旦被文坛抵制,后面的日子就混不下去了吗?
没有人会愿意和他交友,甚至也不会有人顾及到情面特地让出发书时间。
接下来有的,就是漫长的狙击。
几乎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挑选在白鸟央真发书的时间去抢占他的市场份额,当然还有奖项。
白鸟央真跟着那个男人来到了所谓的座谈会门口,在进门的时候,他象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过身喊住了正要离去的男人。
男人转过身子,看到了脸上带着淡然微笑的白鸟央真。
他看见,这位新晋的作家淡淡的说道。
“你们还代表不了文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