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先生再次推开出版社大门的时候,他整个人的脸上带着笑容。
“到底是白鸟老师,考虑的真是周到。”
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就看到办公室的众人脸上疑惑的表情。
森一愣,随后他试探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之前森不是还觉得这件事情的安排很不合理吗?”
九井小姐这个时候说:“我还记得森出门的时候,脸上还丧丧的。这看起来变化好象有点大。”
森呵呵地笑了几下。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件事情完全已经过去了。
他也懒得和这群人解释。
毕竟一旦解释起来,完全就是给自己的脸上贴屎。
与其这样让自己做的不自在的触及,倒不如吹捧白鸟两句,然后把这个话题给过掉。
现在问题的关键并不是他。
而是他身后的……广末凉子。
“这位是白鸟老师钦定的‘雪子’的演员,广末凉子。
日后凉子将会在东京这里生活、上学。
这段时间我就是去给凉子办理手续的。”
森优一侧开了一个身子,露出了他后头的凉子。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陌生的隔阂已经消除很多。
比起之前的羞涩来讲,现在的凉子除开女孩子特有的矜持之外,已经变得开朗很多。
她朝着办公室的众人打招呼。
站在办公室当中人们看过去,在门外的凉子,此刻看起来就象是阳光之下跃动的精灵。
不只是散发着青春独有的味道,更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灵。
这看起来就……就象是精灵一般。
九井小姐还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么有透明感的女孩子,她第一时间发出了赞叹。
至于其他办公室的同事,都陷入了对曾经自己青春时期的怀念当中。
“该死!这就是我已经逝去的青春吗?”
“拉倒吧,即便是你重新回到初高中时候,你的班上也不会有这样的女孩子出现的。
当然即便是有,也不会看上你。”
“混蛋!我要和你决斗!”
办公室当中直接乱做了一团。
森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白鸟的身影。
他看向了九井。
“白鸟他今天有事情,请假了。”
“社长呢?”
“社长说今天也有事情。”
……
白鸟并不知道森会决定今天带着凉子去出版社找他。
按照他的行程计划,今天会去参加一下早稻田大学举办的文学沙龙,听优里说那里的甜点很不错,至少优里吃过了几顿之后几乎没有什么踩雷的。
但是在他刚跨入早稻田大学门口的时候,同时被两个人喊住。
白鸟转过头。
一边是牵着狗在散步的大江健三郎,至于另外一边则是夹着公文包靠在便利店墙壁旁边舔冰棍的远藤社长。
在白鸟一个个打完招呼之后,舔冰棍的远藤社长动作一滞,冰棍无声的掉落在地上。
大……大江健三郎?
远藤社长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样过于失礼,但是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冰棍弄脏了他的裤腿。
该死!
于是白鸟此刻不得不改变行程,转而从蹭一顿文学沙龙的甜点变成和大江健三郎的咖啡店促膝长谈。
至于说一旁手忙脚乱不停擦拭着自己衣服上冰棍痕迹,同时有些徨恐,脸上带着一股黄昏韵味羞涩的远藤社长被迫添加到了这一场对他来讲并不轻松的聊天当中。
只是大江健三郎的大多数话题都在白鸟身上,偶尔会牵扯到优里最近写的那个今井凉推理故事系列。
把话题兜了一圈之后,大江健三郎露出了一个很有深意的笑容,然后把话题又转到了《铁道员》这本书上。
“我这段时间又重新读了几遍《铁道员》,白鸟写父亲的时候用了一个很克制的笔法吧?
我当初就觉得写的很不错,在读的时候我又读出了很多味道。
你并不是为了煽情而写悲伤,而是在写一种时代的必然。
这让我想到了川端康成的《雪国》,只是他写的美,你写的是失落。”
白鸟没想到大江健三郎会给他这么高的评价,“大江老师,这样的比喻太过于抬举了。”
“不,你该习惯被拿来和前辈并列。你要知道,真正危险的不是被夸大,而是没有人拿你来比较。”
他说完之后,表情看起来象是在思考什么,最后他看了一眼远藤社长,随后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对着白鸟说道。
“我写推荐信,不是因为你已经完成了,而是因为我想看看在文学真正的考验面前,你会不会倒下。
直木奖、芥川奖,这些不过是标签。
你要让他们害怕,你是那个会改变他们写作方式的人。”
白鸟的心跳赫然加快了很多,这句话当中透露出的信息太多了。
已经完成了。
已经完成什么了?
难道是直木奖……
只是等不到白鸟多想,大江健三郎喝完咖啡就起身离去。
白鸟想要送他出去,但是他的肩膀被大江健三郎摁住,迫使他停留在原地。
“不用送,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拘谨。
“记住,文学不是慰借,而是挑衅。
你能不能挑衅到日本这个国家,才是我关心的。
比起那些,我更期待你可以站在其他的角度去看待文学这个问题。
我很期待你后面的作品。加油少年郎。”
大江健三郎很是亲昵勾住白鸟央真的肩膀,看起来就象是加油打气一样。
还没等白鸟央真反应过来,大江就牵着他的狗离开了。
“白鸟,白鸟!”
远藤社长压低了声音呼唤他。
“他,就是大江老师,他刚才说什么?那是什么意思?”
远藤社长急了。
他总觉得听到了什么,但是又听不明白。
“他刚才说要挑衅这个时代。”
“不是那个。”
远藤社长并不关心要挑衅什么,即便是你挑衅任何人,那对他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只想要知道一件事情。
就是之前那一句,已经完成了。
到底完成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
远藤社长喘着粗气,鼻孔不停地张大缩小。
这一定在说什么。
“如果说有什么没有完成的话……最近的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同时想到了一个事情。
“直木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