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健三郎的文章来的很是凶猛,就象是五月底六月初东京的雨,快的让人根本不可能做好充足的准备。
同样的文章,他拓印了两份。
一封直接寄往了渡边淳一的办公地点。
这年头,渡边淳一正是直木奖的评选委员之一。
作为同样是在日本文坛享有一定地位的大名,渡边淳一的意见对于整个直木奖的评选来讲十分的重要。
而另外一份,则是直接被大江健三郎放上了最新一期的《朝日新闻》。
就此这篇文章直接让这把火原本烧在铁道部员工心头上的火,腾挪到了其他的地方。
由于大江健三郎的影响,几乎没有人会不去看特地腾出的一个版面。
当然当大部分人看完大江健三郎的文评之后,他们的视线又全部都转移到了《铁道员》这本书上。
《铁道员》腾飞了。
这下子是彻彻底底的腾飞。
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乘着风不断地往上。
映射的就是一册庵,这个隐藏在新宿街头某个普通办公楼里面的出版社,也火了。
一大堆人就象是闻着味一样赶来,纷纷在一册庵门口排起长队,请求和远藤健吾社长会面。
他们甚至在雨天都坚持排队。
而当队伍进行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远藤社长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心中有些高兴。
森优一。
之前他们去东宝的那个实习制作人。
远藤社长刚要打招呼,森优一就笑着让开了一个身位,露出他后面的一个人。
“这位是我们组的组长,也是东宝的制作人,藤川三郎。”
这个叫做藤川三郎的人梳着很是商务的发型,身体笔直,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商务人士,在生意场上来回拼杀的那种。
他的眼神很具有侵略性,乃至于让他整个看起来都显得有一些不好接近。
白鸟央真在看到这个人的第一时间,他就觉得不好对付,多半是来者不善。
森优一的声音被一册庵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全部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这个叫做藤川三郎的人身上。
东宝的制作人。
还是找上门来的东宝制作人。
“之前不是说谈崩了吗?”
一个人很是小声的问道。
“不清楚,反正社长当时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那这次是什么意思?”
“找上门来,看起来态度很是诚恳啊。看来我们真的要腾飞了!”
总之不管如何,东宝的人能够主动上门是一件好事情。
远藤社长邀请两人一起去办公室洽谈,同时喊上了白鸟央真。
众人刚落座完,藤川三郎就直接开门见山,并没有流程当中的客套,甚至就连最基本的问候都没有。
“没想到现在《铁道员》居然这么火热,即便是我们也在外面排了很久的队。
现在东京的天气不是很好,一直下雨,甚至都让鞋子进了一些水。
不过我想看在《铁道员》如此火热份上,这应该算是值得的吧?
正如你所见,我们是来就《铁道员》影视化版权这块进行洽谈。
我想知道贵方的意愿。”
他说完之后就不再说话,直勾勾地看着远藤社长,眼神带着一种压迫感。
这样说话显得有些无礼。
但如果说是东宝对一册庵这个态度的话,看起来又有一些情有可原。
远藤社长并没有在意藤川三郎的视线,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视线一转,他就看到了缩在一旁赔笑的森优一。
结合这两个人的面部表情,远藤社长多多少少能够猜出一些事情出来。
这个藤川三郎脸上很显然带着属于东宝高层的傲慢,他为在外面等待那么久而感到愤懑。
至于说森优一,他就是彻彻底底一个陪跑的,实习的制作人能有多少话语权。
“实在不好意思,最近这段时间我们这里的工作是比较繁忙,所以一时间怠慢了。”
白鸟央真和远藤社长对过一个眼神,决定先看看对方的具体情况。
“那我们就直接聊吧?”
藤川三郎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很想在这个事情上浪费时间。
“目前《铁道员》的火热也是让我们东宝注意到了这部作品。
再加之大江先生亲自撰写的书评,所以我觉得能够让这部作品实现收益最大化的方法就是和东宝合作。
我们拥有的资源以及在影视行业的地位会让这部作品在荧幕上的表现张力拉到最大。
而且就目前而言,贵方很需要东宝的体量。”
总之叽里咕噜说一通,言外之意就是我们东宝现在看上你了,你识相的快点交出版权。
白鸟央真看到了一旁不禁用眼神暗示歉意的森优一。
“那么关于版权费是?”
既然你都直接开门见山了,白鸟央真也不打算磨磨唧唧。
比起之前森优一的诚恳,眼前这个家伙的傲慢让他很不喜欢。
“我觉得当前的注意力并不是应该放在这个版权费上,更应该放在日后的道路上。”
藤川三郎看向白鸟央真,一副带着教育的口气。
“那总不能一分钱不要,白送吧?”
白鸟央真阴阳怪气了一波。
远藤社长在偷笑。
藤川三郎还没有被人这么怼过,他多看了白鸟央真几眼。
“据我所知,白鸟先生你还是一个白纸作家吧,这本书算是你的处子作。
处子作能够写到这个程度确实很不容易,但是很多作家并不是说一辈子都能保持这种产量的。
甚至也不能保证他的每一部作品都会写的很好。
难道不觉得眼下最应该做的就是稳妥吗?”
藤川三郎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万円的版权费,直接买断影视版权。”
藤川三郎说完之后,他亮出了已经被雨水淋湿的衣袖,同时还展示着身上那件西装上的水渍。
毫无疑问,他的肢体语言已经全部都把他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我都代表东宝亲自来到这里了,而且我在外面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外面还在下大雨。
所以无论如何,你得答应。
因为我诚意很足。”
都不需要片刻的思考。
几乎就是接着藤川三郎刚刚落下的话音,白鸟央真就说出了那句话。
“对不起,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