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大概是在很久之前,也许是上辈子,白鸟央真幻想过如果自己有机会能够和各大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对话的话,那该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也许会惊讶的说不出话,当然也有可能会高兴到浑身战栗,或许是激动到流泪。
但事实证明,一个活生生的诺贝尔文学家得主站在面前的时候,白鸟央真此刻的情绪是……平静。
出奇的平静。
有可能是因为白鸟央真身处于这个时代,他见识过了最为逆天的重生穿越。
当然还有可能就是……大江健三郎身上那股子温和亲近的气质。
这让白鸟有一种他并不是在和一位文坛大名,而是在和一个知心大叔聊天的感觉。
光是从第一次见面的说话的音调,走路的方式以及视线的触碰。
舒服。
前所未有的舒服。
还有就是亲和。
在白鸟做过自我介绍之后,大江健三郎轻轻地拍着白鸟的肩膀,语气很是柔和:“其实我远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你。”
白鸟央真疑惑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优里无比得意的笑。
“我其实和大江老师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大江老师?
随后让白鸟央真感到疑惑的就是大江健三郎对于优里的态度。
这看起来不太象是并不认识的关系。
“大江老师看中了我的文学天赋,所以这段时间我跟着大江老师一直都在学习。”
“???”
白鸟央真的头顶冒出了一大堆问号。
这句话他很显然没听懂。
看中文学天赋,跟着学习。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没什么问题,但是和优里联系到一起,总是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这就象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和优里从小一起长大,甚至可以说是看着优里长大。
为什么他看不出优里身上的半点文学天赋?
等不及问到对于的解释,大江健三郎就邀请他们进屋说话。
能够参观诺贝尔文学奖住宅的机会不多,能够和诺奖得主对话的机会也不多,但是就是因为在知道大江健三郎看中优里的文学天赋之后,白鸟央真对他的实力存在了一些质疑。
“茶还是咖啡?”
大江健三郎看起来很爱笑,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是带着淡淡的微笑。
“茶就行,谢谢。”
“我看了你那本《铁道员》。”大江健三郎将两杯茶水递过来之后,坐在了白鸟央真的对面。
与此同时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了一本已经有明显翻阅痕迹的《铁道员》放在桌上。
从白鸟央真这边看过去,书的边上还贴着很多做标记的贴纸。
“我注意到这本书的时候,还在认识优里之前。
读完这本书之后我就在想,能够写出这本书的作者,一定是一个充满生活阅历的人。
他不至于是七八十岁,但是也应该有五六十岁。
毕竟很多东西都是来源于生活的沉淀。
但是当我知道白鸟先生的年龄之后,我的脑海当中只有一个想法。”
大江健三郎特地停顿了一下,这是在为他接下来的话做重点:“天才!”
一个赤裸裸的夸赞,不带任何掩盖,没有半点的隐喻。
这是来自这位诺奖得主最为直接的夸赞。
还没等白鸟央真说话,大江健三郎就问起了关于《铁道员》后续的事情。
白鸟央真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说起了出版社已经报送直木奖。
“我记得白鸟先生的出版社是……”大江健三郎对一册庵的印象聊胜于无,他拿起书翻阅之后才知道这个小的可怜的出版社。
“小出版社在直木奖的评委那里可是不怎么会出现的。
这让白鸟先生会有一些吃亏。
有过考虑要换一家吗?
我和新潮社还有文艺春秋的主编都认识,如果说白鸟愿意的话,我很高兴当引荐人。”
换一家?
也还好远藤社长不在这里,不然他多半要直接原地起跳三百米。
他根本不可能给任何人挖墙脚的机会。
要是有人当着他的面挖墙脚,那么远藤社长一定会直接采用无比硬朗的昭和式反击——当场和他拼命!
只是白鸟并不打算改投门庭。
远藤社长对他很好,这是有目共睹的。
再加之公司里的大家气氛也是十分的融洽。
白鸟甚至都把那里当做的自己另外的一个家。
虽然大江健三郎提出的条件很是优渥,但是他并没有任何离开的打算。
这算是报恩,当然也算是有始有终。
毕竟当初说过带着大家伙超越新潮社和文艺春秋的。
这句话白鸟央真可是一直都记在心里。
虽然拒绝大江健三郎的好意并不是好,不过白鸟还是选择遵循自己的本心。
只是他换了一种说法,说的很是委婉。
“我们社长对我很好,是他收留了毕业找不到工作的我。
我想如果没有他的话,我大概率也会饿死在东京的街头。”
大江健三郎本来是打算劝说,但是在听到白鸟这句话之后随即把之后的所有话都咽了进去。
之前他本身就已经很看得起白鸟了,而在这句话之后,白鸟在他心中的形象更是高大了几分。
赤诚,懂得感恩,诚信。
这些都是良好的品质。
大江健三郎很高兴看到文坛当中有如此出类拔萃的后辈。
“我知道了。
不过我觉得如果说这本书拿不了奖的话,我会伤心的。
如此好的作品,就应该得到映射的荣誉。
由于白鸟你的出版社过于的小,这显得并不公平。
所以我想我可以试着为这本书写一篇文章?”
他的最后一句话带着询问的口吻,但是这个想法正中白鸟央真的下怀。
由大江健三郎亲自写的文章,毫无疑问就是他在给自己背书。
这个还需要思考什么呢!
白鸟高兴还来不及呢!
没想到这一次最大的收获居然会在这里。
当然除开这个最大的收获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疑惑。
如果说不解开这个疑惑,即便是获得了大江健三郎的背书也觉得浑身不舒服。
在闲聊了一阵子之后,白鸟央真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问出了这个目前为止让他最难受的问题。
“对不起,大江老师,我想请问一下,就是我的妹妹,优里,她的文学天赋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