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谈崩了?
白鸟央真看着对着他们鞠躬的森优一满脸通红,总觉得他下一秒没准会在地上找个缝隙直接钻进去。
“实在很抱歉,我罪该万死。”
白鸟央真拦住了正要土下座的森优一。
说起来貌似失败是必然的事情。
“是不是说了很多?
比如说我们出版社是一个很小并且没有任何存在感。
我是一个白纸作家。
《铁道员》没有任何的成绩?”
森优一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白鸟央真,为什么他说的完全正确,这看起来就象进去的不是他而是白鸟央真一样。
看起来是被自己猜对了。
这才是真正的逆天开局。
白鸟央真一直都觉得自己的遭遇是有点顺的,但是这种顺是松尾用生命铺出来的。
森优一这种才是真正在职场当中打拼的普通人。
没有权利,只有做事情的义务,没有话语权,只能机械式地接受命令。
这样看失败其实在意料之中。
白鸟央真自问倒是谈不上有多么的失望。
对比满怀期待的森优一来看,白鸟央真也只是觉得可以把《铁道员》交给森优一来办。
花费了一番时间去安慰这位初入职场的新人,当然白鸟央真也去安慰了一直以来都想和东宝合作的远藤社长。
看着这两个人都失魂落魄的模样,白鸟央真笑着说。
“既然都对这本书的前途充满了认可,为什么不等待拿下直木奖让他们认识到自己错误的那天呢?”
白鸟央真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垂头丧气的两个人猛地一抬头。
在他们的视线当中,白鸟央真的脸上始终带着淡然的笑意,看起来对每件事都胜券在握一般。
这种强大的定力在不知不觉之中感染到了远藤还有森。
“多花费点时间而已。
再说了,现在《铁道员》也才刚刚发售。
时间上来看确实有点为时过早。
我之所以会把这本书交给森先生的原因无碍乎是对森先生你敏锐的市场嗅觉的敬佩。
除此之外,东宝也谈不上有什么可以吸引到我的地方。”
好猖狂的一句话。
东宝吸引不了白鸟吗?
远藤社长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在他的认识当中,作品能够被东宝看中就已经是一件值得庆祝一辈子的事情了。
而对于入职东宝的森优一来讲,他一直都在为自己能够成为东宝的员工的而感到自豪。
只是现在他们的这种滤镜,被一位白纸作家打破。
他们一时间都不敢说话了。
因为他们身处的地方还在东宝。
白鸟央真一贯温和的眼神在这个时候变得有些锐利,整个人的气质也从柔和变得有些锋芒毕露。
此刻他们眼前的白鸟央真,身上仿佛多了一种很朦胧的感觉。
这种感觉有些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就象是一个精神领袖,或者更象是一个灯塔。
周围那些浑浑噩噩的人,在懵里懵懂之中,会情不自禁地往他这边靠近。
在远藤社长的记忆当中,这样的作家原本就不多。
但是,有这种感觉的作家往往最后都成为了文坛大名。
之前的川端康成就是有这种感觉,随后就是最近在文坛上大放光彩的大江健三郎。
“那这件事情……”
“不着急,我都不着急,森先生就更不用着急了。
在中国有一句古话,好酒经得住放。”
白鸟央真又是安慰了一通森优一之后,起身离开东宝。
走出东宝门口不远,远藤社长回过头,看起来有些恋恋不舍。
“没想到居然并没有谈成,果然还是我们体量太小了,人家根本不会拿正眼瞅我们一眼。”
“始于微末,发于华枝。
没有一件事情不是从小发展到大的。
东宝在最初的时候体量也是很小。
我们要相信时间,当然,我觉得社长也要相信我。”
远藤社长笑了。
这个昭和老男人用力的拍打着白鸟央真的肩膀。
“好小子,有一股子昭和的风气。
自信,坦然,坚强,勇敢!”
远藤社长并不是一个服老的人,但是终究后面的事情还得年轻人来。
他现在觉得自己做的最为正确的决定就是在困难的时候还把白鸟央真给招了进来。
上天给了他一个宝。
“就当做是我们拒绝了东宝!
这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远藤社长重新收拾一下心情,从灰头土脸变成了昂首挺胸。
是了。
往前看。
两个人最后回到了新宿站。
远藤社长找了一个理由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当然,也给白鸟央真找了一个理由放一天假。
而当央真正打算享受假期的时候,他在自己出租屋的门口看到了优里还有晴子姑姑。
晴子姑姑看起来有些激动,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甚至直接一把将自己抱住。
随后就是压制的哭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鸟央真有些害怕,难道是姑父出了什么事情还是说家里发生了某些变故。
“小真,没想到你在外头过得会这么苦,连饭都吃不起了。
这怎么让我和我死去的大哥大嫂交代。
是我对不住你,姑姑让你受苦了。”
听着晴子姑姑的哭声,白鸟脸色一僵,随后他的视线第一时间锁定住了优里。
优里一个劲的摇头否认。
就在晴子姑姑不接受任何解释要强行带着央真回家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个……抱歉,打扰一下,白鸟老师,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众人转过头,晴子姑姑和优里不认识。
但是白鸟认识。
是南川麻子小姐。
而此时的情况比较混乱。
姑姑一个劲地抱着自己哭;优里则是在旁边蹲着,满脸的愁容,看起来象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
这整个场面看起来大有一种白鸟央真始乱终弃的模样。
看着脸色变得有些慌乱,以为自己撞破什么事情的南川麻子,白鸟央真的脑子里面直接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家伙怕不是以为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这要是再传出去,他的名声就彻彻底底的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