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吸溜着清水鼻涕,脑子有些发懵。
他们总觉得自己处在一个比较尴尬的环境当中,但是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脱离方法。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一种魔力一般,把他们硬控在这里。
然后他们就在这里又是哭,又是笑。
这到底是为什么?
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白鸟央真分别给他们都泡上了茶水,用的是远藤社长的茶叶。
为此远藤社长极力的想要出声反对,但是白鸟央真选择了忽略。
“那么现在开始?”
央真再一次落座于这几位记者的对面,语气十分的关切,颇有一种领导体贴下属的味道。
几个记者一瞬间有点略微的走神,也不知道主动权什么时候就转移到了白鸟央真的手里。
只是就在白鸟以及远藤以为采访要正式开始的时候……
“其实已经结束了。”
记者们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赔笑。
结束了???
远藤社长不干了,他花了那么多的钱,结果就在这里哭一会笑一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还赔上了自己名贵的茶叶。
到头来正是要开始进行采访的时候,结果来一句结束了?
你们问了什么问题?
你们又做了什么事情?
先是在门口闲聊,然后是在办公室当中闲聊,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远藤社长不干了。
他觉得自己的钱在这一瞬间打了水漂。
然而事实上,这几个记者的本子上早就已经记满了一大堆。
他们在看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记,随后持续到刚才。
“这一次的采访比较特殊,我们也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采访对象,尤其是我们没有读过这样书。
远藤社长说的果然没错,这确实是‘拯救一代’,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愿意称之为‘黑暗时代的曙光!’”
几个记者当中为首的说话十分的诚恳,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身子略微前倾,脑袋则是重重的低垂,就这样一直都保持鞠躬的姿态。
“关于这一篇报道,我们会拿出百倍的精神去做好!”
百倍?
不够。
远藤健吾看着他们面前冒着热气的茶叶,脸抽了抽,并不是很满意这所谓百倍的努力:“至少得是千倍才可以!”
“是!千倍!”
直到看到这几个人的表态,远藤社长的脸色稍许好一点。
“这本书我们出版社很是看重,所以我希望诸位不要轻视。”
远藤社长看着这几个年轻面孔,又是千叮咛万嘱咐。
他原本希望来得是熟练的记者,但是大概率自己这边的地位并没有被那群桀骜的电台和报刊放在眼里。
所以眼下拜托给这几个实习记者,远藤社长满脸的无奈。
在得到了这几个实习记者的一通保证之后,远藤社长起身送客。
而当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央真则是一脸严肃的站在了社长的对面。
“关于之前社长拟定的流程……”
白鸟央真把之前远藤健吾说的几个全部盘出来,每出一个伸出一根手指,而盘点到最后,白鸟央真又多伸出了一根手指,“我有点不一样的看法。”
“什么?”
“我想去冲直木奖!”
《铁道员》这本书冲击直木奖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这个奖并没有在远藤社长的规划当中。
白鸟央真看到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恐的社长。
随后就听到社长的呼吸变粗了。
“直木奖?为什么不去试试吉川英治文学新人奖,还有山本周五郎奖呢。”
远藤健吾总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比较超前的,但是白鸟央真提出来的设想总觉得有点过于惊世骇俗。
直木奖,小出版社,白纸新人的新作。
呵呵呵。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总结下来就是几个大字:白日做梦。
远藤社长觉得自己就算是不开出版社了,不干编辑了,就是死在这个黑暗时代,也不会把步子迈的这么大。
哪有新人会直奔直木奖去的?
答案是没有。
而最关键的是之前某些评委曾经公开表示过,小出版社的作品缺乏完成度,需要靠着内容硬度破局。
《铁道员》是足够好,但是好到去拿下直木……
远藤社长觉得有点不太现实。
关键是现在五月出头的时间,样书还没有完全出来。
想要去参加直木奖这一期的评选,就必须赶在六月之前实现书店的全面铺货,不然就会因为“未广泛流通”而丧失资格。
再加之还需要准备一系列的东西,写推荐信强调文学价值,在东京的大型书店举办签名会引爆话题……
这些全部都加在一起,简直就是一笔要了社长老命的开销。
白鸟央真没有说话,他也同样清楚作为白纸作家以小出版社作为媒介去夺直木奖的难度是有多高。
而且要是记得不错,1992的直木奖是被一个叫做藤原伊织以冷硬派风格和深刻社会洞察力获得评委高度评价。
总之前路几乎是困难重重。
远藤社长在思考,白鸟央真没有打扰他,自顾自的喝茶,不得不说社长的茶叶确实很好。
“直木奖不好做。”
“都称之为‘拯救一代’了还有‘黑暗中的曙光’了,直木奖总是要争取的吧。”
“投入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事实上如果说拿下直木奖的话,也许回报会更多。”
远藤社长的脸抽搐了起来。
“时间的话有点紧迫。”
“加加班就可以了。”
白鸟央真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很难说出这种话的,毕竟主要是一个社畜都会对这句话极其的讨厌。
但是当站在一个能说出这种话的角度,忽然发现真的很爽。
白鸟央真指着那本样书,语气笃定:“我相信这本书有这个实力,在这个时代不就是最缺乏这种题材吗?
单单去讲现实,去讲现状就已经很痛苦了。”
“再说了,社长!”白鸟央真站起身子,眼神当中充满了亮光。
“难道你不想让一册庵变成新潮那样有名的出版社吗?
难道不想让那些电台还有报纸的记者抢着预约吗?
难道不想让一册庵麾下名家云集吗?”
看着越来越激动的远藤,白鸟觉得社长大概率是被说动了。
远藤社长的气有点粗。
他看着白鸟央真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一副要冲出门布置任务的模样,但是被央真给拦住了。
白鸟央真这个时候的表情就更是严肃,光是看着就能感觉接下来聊的一定是更大的事情。
远藤社长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嗯,比直木奖更大的事情,呼…不会是要冲诺贝尔吧?
就在远藤社长迫切的眼神当中,白鸟央真神色肃穆:“那个社长,之前说过接受采访不是有钱的吗?这个钱,能不能结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