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道员》通篇十七万字。
白鸟央真一个晚上的努力结果是一万字。
虽然少,但是这一万多字足够让单辆编组的老式kh12型内燃电单车慢慢悠悠地开出石狩沼田站,也足够让如同这一辆电单车一般苍老的松尾乙松出现在远藤社长的视野里。
一条日渐荒芜的铁道,一个看起来随时都要运营不下去的车站,一个为之奉献一辈子的老人。
当这些因素全部都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对于这帮敬业的日本人来讲简直就是一发穿甲箭,直直的射进了心脏当中。
而远藤健吾自然也是在目标当中。
虽然现在东京已经没了雪的踪迹,但是此刻东京街头飘落的染井吉野,在远藤社长看来就是,冬季石狩沼田站台漫天飘飞洋洋洒洒的雪花。
“这个车站是真的会被取消吗?那这样的话对于松尾先生来讲好残酷!”
远藤社长抬起头追问道,这个时候他看起来象极了一个被断章作者迫害的读者,以至于他都忘记了是出版社社长的身份。
不过对上了白鸟央真的视线之后,远藤社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抱歉完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写的真不错,光是这前面,我就已经闻到了宿命的味道。
北海道的风雪仿佛给松尾乙送的命运笼罩上了一层薄纱。
这又象是一个背景一般,在风雪当中,在这积雪的月台之上,人们的命运再次交织……”
远藤社长此时扭头看向窗外。
那里樱花飘飞当中,赏樱和忙于查找生机的人互相遇见,又互相路过。
“能说一下后续的故事走向,比如说大纲之类的。
我很看好这个故事,所以让我们来好好探讨一下,怎么样?”
而当远藤健吾得知通篇大体上十七万字和粗略纲要之后,脸上的喜色更是浓郁。
他总是觉得,即便是再如何黑暗的时代当中,总是会有指路的明灯出现。
很显然在听完白鸟的阐述,再结合这一万字的开篇,综合下来远藤健吾觉得现在这一盏灯出现了。
“那么社长,这本书……”
“做!这本书将会成为我们出版社最近的主要工作。
这是一本能够在这个黑暗时代,给予人们心灵关怀的作品。”
远藤健吾看向白鸟,这位年迈的社长眼中此刻迸发出了冲劲十足的眼神,看起来斗志满满。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只不过大家都能听到声音当中带着的那种兴奋。
“它将会是一盏明灯。”
“社长给出了好高的评价!”
九井小姐微微张嘴,她十分震撼,就光是这开头?
只是白鸟的稿件似乎通过了呢!
拆台的事情九井小姐自然是不会做,她也为白鸟而感到高兴。
当然最主要的是白鸟会被留下来工作了。
谁不喜欢每天上班的时候看帅哥呢?
九井小姐在社长的背后朝着白鸟露出了璨烂的微笑。
远藤健吾一直都是一个行动派,既然都已经决定了做这本书,所以他直接拿出了一个方案。
“我们先做单行本,没问题吧白鸟。”
单行本,没有任何的问题。
精致并且有硬壳封套的单行本,往往都是新人新书的首要选择。
而当单行本完全畅销,卖出五千乃至于一万的时候,简朴平装、厚实耐用的文库本就会成为之后的文本载体。
文库本基本上都是成功的标志,单行本卖的足够好才有资格进行再版,而文库本又可以极大地提升书籍的总销量和长尾效应。
所以很多作家都以自己的书能够走文库化为目标。
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社长愿意做单行本就已经是央真期待的结果。
看到央真没有任何异议之后,远藤社长继续往下说。
“白鸟你虽然当编辑的时间不长,但是你应该知道白纸作家往往都会被压版税。
这貌似都已经成为了我们出版行业的潜规则,况且目前只有一万字的开篇,即便是刚才刚刚阐述了大纲,价格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对于这番话,央真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因为站在社长身后的九井小姐,始终都是保持着微笑。
“但是,谁让白鸟是自己人呢。
我又是如此的喜欢白鸟的文本。
远藤健吾的脸色没有任何的打趣,他在工作当中是无比的严肃,也正是这样看得出社长十分的诚恳。
百分之十。
这个数字已经不低了。
说实话,白鸟央真起初的打算也就只有百分之八左右。
“后续的一些事情,我们到办公室当中去商议吧。
一直都在这里也会打扰到九井小姐工作的。”
远藤社长终究还是意识到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奈何架不住他对于《铁道员》这本书的喜欢。
随后在社长的办公室当中,白鸟和远藤社长达成了一致。
《铁道员》将会以单行本发行,计划初步定价为1800円,版税10。
远藤社长为了展示自己的诚意,决定如果销量突破一万册,那么将会把版税提升至11。
当然更加让白鸟央真感觉到震撼的是远藤社长在“谈判”的最后说的话。
“我知道这段时间白鸟过得不是很好。
这可不行,我了解过的作家都会因为过得拮据,从而影响了他们的创作效率。
所以从现在开始,白鸟你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家创作,公司这边就不用来了。
我会实时跟进白鸟的稿件完成情况,也就是说你的责任编辑将会由我来担任。
一册庵会支付三十万円的预付金,这一笔支持写作,数目会在未来的版税当中扣除。
不过这些合约达成的内核条件就是,需要在两个月之内交付完整并且是基本质量达到要求的十七万字终稿。”
通篇下来,央真读懂了远藤社长的话。
总而言之就是你在家好好写,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但是你需要好好的写,如果说质量不行的话,那么其他的事情就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明白!
深根破岩立
嬉枝狂舞叶凋散
怠果蛀心空”
白鸟央真忽然之间想到了韩愈的“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在简单的置换之下,改编成了适合日本的一首俳句。
果然远藤健吾眼睛一亮,细细咀嚼之后,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的这位年轻人。
“希望《铁道员》能够如同白鸟你的俳句水平一样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