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净灵抗毒(1 / 1)

小雨是在第四天清晨退烧的。那会儿天刚蒙蒙亮,屋外枯树影子斜长,风里带着沙粒刮过窗框的细响,像无数细小的虫在爬。她睁开眼,眼神比前几日清明,手臂上的青线已退至手腕,但皮肤下仍有一层极淡的绿雾,像被水稀释的墨,在血管附近若隐若现,尤其在她用力时会微微流动。她试着坐起,却一阵眩晕,扶住墙才稳住,指尖触到墙面的干草,立刻有细微静电噼啪作响——那是净灵残留的本能反应,但比从前弱了太多。林夜靠在对面草堆上,一夜未眠,背部伤口新结的痂又裂开一道缝,渗出淡绿脓液,在晨光下泛着油光。他没说话,只递过去半壶水——那是岩钳昨夜从三公里外干河床挖出的湿泥中挤出来的,混着土腥味,但至少没被尸毒污染。小雨小口喝完,喉咙动了动,用手语比划:“我能走。”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定,手指却微微发抖。林夜点头,没多问。他知道她在硬撑。混沌之脑同步监测显示:【小雨净灵活性:41(原85)】;【尸毒残留:03单位,持续缓慢代谢】;【屏障能力:大幅减弱,无法再净化他人】;【体力恢复:仅达正常30】;【神经传导速度:下降22】。她的身体正在用净灵本源对抗尸毒,每一分自愈,都是在燃烧根基。林夜看着她苍白的脸,想起三天前自己射出的那枚尸傀针——正是那针救了她,也毁了她。如果当时他再准一点,或许能只杀丧尸而不伤她;如果他不动用尸毒,她可能当场死,但至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末世里没有“如果”,只有后果。而后果,正坐在他面前,虚弱地对他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青痕,仿佛想把它搓掉。

接下来两天,小雨坚持参与日常事务,像是要用行动证明自己不是累赘。她帮新尸傀清理雷光接口的腐蚀物,用指尖净灵光一点点擦拭金属表面,白光微弱如萤火,擦完一处就得休息几分钟;她教啸月用复眼识别水源中的毒素痕迹,指着沙地上不同颜色的结晶解释哪些是盐、哪些是尸毒结晶、哪些是普通霉菌,声音越来越轻,说到一半常要停顿喘气;她甚至尝试用残存能力为林夜伤口敷一层薄薄白膜,虽然效果微弱,几乎瞬间就被尸毒侵蚀消散,但林夜没拒绝,任由那点微光贴在焦黑皮肤上,像一场徒劳的安慰。可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的变化:走路慢了,上下台阶需要扶墙;手抖了,端水时水面晃得厉害;净灵草环的光芒不再稳定,而是像老旧灯泡般忽明忽暗,有时甚至完全熄灭,吓得墨瞳立刻飞过来查看。一次夜里,她试图净化一块发霉的干肉,白光刚接触霉斑就剧烈闪烁,随后“啪”地熄灭,她整个人往后一倒,差点晕过去。林夜冲过去扶住她,触到她手腕冰凉,脉搏快而虚,皮肤下那道青线竟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活物回应。那一刻,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带她走,只会拖慢所有人。不是恶意,不是冷血,就是纯粹的生存计算。他们要去漠北,路上至少还有两道聚合体封锁线,一场沙暴季即将来临,以及博士设下的未知陷阱。以小雨现在的状态,连一只3级丧尸都躲不开——她反应慢了,视力模糊,连最基本的警戒都做不好。,尸丹稳定性刚回升到352,铁鳞活性不足三成,连滑行都做不到,每次控尸都会引发左眼剧痛。队伍已经承受不起任何意外。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尸毒一样在脑子里蔓延,越想越合理。他开始盘算:如果把她留在村里,留下三天份的净水、所有干粮、一把骨匕,再让啸月白天守着,夜里墨瞳巡逻……等队伍安全抵达漠北边缘,再派人回来接。或者,更干脆一点——夜里悄悄走,不告别,不解释。他知道这很卑劣,但他更怕某天醒来,发现小雨尸化失控,瞳孔变绿,指甲暴涨,而他不得不亲手杀了她。博士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你会亲手杀了她。”他不想验证这句话,但更不想在逃命路上被拖垮。他甚至想象过小雨变成半尸人的样子——保留一点意识,却无法控制身体,哀求他结束痛苦。这个画面让他胃里翻涌,整夜无法入睡。

第五天傍晚,队伍决定次日启程。林夜借口检查村外围防御,独自走到村西头的枯井旁。风从荒原吹来,卷起沙尘,打在铁鳞上发出细碎声响,像无数细针扎在皮肤上。他站在井边,望着远处地平线,心里反复权衡。留下她,是仁慈还是残忍?带走她,是责任还是自私?他想起铁脊断后时的眼神——那是一种“我替你们挡,你们快走”的决然;想起霜影用最后寒气为他降温的样子,即使自己颤抖不止;想起墨瞳带伤升空侦察,羽翼结痂还强行振翅。他们都愿意为彼此牺牲,可牺牲的尽头是什么?是全员覆灭,还是只剩他一个“干净”的容器走到终点?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暗青铁鳞下裂纹纵横,像干涸的河床,有些缝隙里还嵌着盐湖的绿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在变——不是变得更强大,而是变得更算计。博士用材料造人,他用情感绑人。本质上,有没有区别?这个想法让他胃里翻涌。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沉重,每一步都牵动背部伤口。路过一间塌了半边的粮仓时,他停住。透过破窗,看见小雨蜷在草堆上睡着了,左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骨爪——那是他昨夜替她调整姿势时落下的。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皱,呼吸浅而快,手指却抓得极紧,指节发白,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连接。林夜站在窗外,看了很久。没有感动,没有顿悟,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他知道,如果现在走,她醒来会哭,会追,会在荒原上迷路,会被流浪丧尸撕碎。而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她抓着骨爪的样子,忘不掉她手腕上那道青痕。他轻轻推门进去,把自己的骨爪抽出来,换了一块软布塞进她手里。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手指立刻攥紧新东西,像婴儿抓握。林夜蹲在旁边,盯着她手腕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青痕,心里那个“抛弃”的念头,慢慢沉了下去,像沙粒落进深井,无声无息。他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温度正常,但皮肤干涩。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英雄,只是一个不离开的人。

当晚,他没回屋。一个人走到村口,在月光下站了很久。风沙打在脸上,带着干涩的痛,吹得他铁鳞缝隙间的尸毒结晶微微发亮。他抬起右手,骨爪缓缓划过左臂铁鳞。刀刃切入焦黑皮肤,没有血,只有暗绿脓液渗出,带着灼热感。他割下一块巴掌大的铁化皮肤——边缘参差,内层还带着火晶残纹,那是他融合舍心时留下的印记,如今黯淡无光。这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也是他可能堕落的证明。他在村口老槐树下挖了个浅坑,把铁皮放进去,覆上土,踩实。没立碑,没刻字,只在心里说了一句:“若我成魔,以此为碑。”不是誓言,不是忏悔,就是一个标记。标记他曾经在这里犹豫过,动摇过,但最终没走。他知道博士在等他失控,等他为了力量放弃人性,等他亲手把小雨改造成可控的半尸人。但他偏要带着这份累赘走下去,哪怕走得慢,走得痛,走得满身伤。回到屋子时,小雨还在睡。林夜靠在门边,听着她的呼吸声,慢慢闭上眼。他没想明天怎么办,也没想漠北有什么。他只想今晚能睡着,梦里别再听见惨叫。风从村口吹来,掠过那棵老槐树,沙沙作响,像在低语。而在归墟岛,博士看着监控中林夜埋下铁皮的画面,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你埋的是碑,还是枷锁?没关系,等你亲手给她戴上尸环那天,枷锁就断了。”他按下按钮,启动“净灵衰减加速协议”——小雨体内的净灵因子浓度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再降15,屏障能力将跌破临界值,尸毒可能再次活跃。林夜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小雨半夜翻了个身,又把那块软布攥紧了,嘴里含糊说了句什么,像是“别走”。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背上的伤口往墙上靠了靠,让疼保持清醒。明天还得走,路还长,他不能倒。不是因为伟大,就是因为,这时候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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