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河床的夜,冷得能咬碎骨头。风卷着细沙,在岩缝间呜咽,像无数亡魂低语。林夜盘坐在最深处的凹穴里,右耳青铜纹路微微震颤,左眼幽绿微光映着掌心一滴青黑尸血——那血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旋转,表面浮现出肉眼难辨的声纹涟漪。
自声波军团一战后,他已连续七十二个时辰未合眼。不是不想睡,是不敢。博士的丧尸已进化出兵种协同、指挥链、次声波共振……若再以旧法制造尸傀,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必须改变。而改变的关键,就在他新得的混沌右耳。
“声波能震碎岩石,也能扰乱神经。”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若将次声波频率嵌入尸毒,制成‘声毒’……或许能让尸傀从消耗品,变成战术节点。”
这个念头在识海中盘旋三日,越想越清晰。普通尸傀只能听令冲锋,但若赋予其释放微弱次声波的能力,便可在接敌前瘫痪敌人平衡感、干扰精神链接、甚至震裂内脏。这不再是傀儡,而是声波地雷。
可理论易,实践难。
第一夜,他割开手腕,引尸丹之力顺任脉上行。尸丹在丹田缓缓旋转,释放出精纯尸毒凝液;右臂雷痕微热,提供能量稳定性;左眼幽绿漩涡急转,解析声波结构。三股力量汇聚掌心,青黑尸血开始沸腾。
他取出一枚普通尸傀针——骨制中空,长三寸,尖端淬毒。这是他沿用至今的工具,靠尸毒激活尸体神经,维持行动三炷香。如今,他要在此基础上叠加声波。
“先试18hz。”他喃喃。那是声波军团震碎岩石的频率。
尸毒凝液注入针芯,同时引导混沌右耳模拟18hz次声波,将其压缩成能量丝,缠绕尸毒。过程凶险万分——尸毒属阴寒,声波属震动,两者属性相斥。刚注入三成,针身剧烈震颤!
“砰!”
针炸裂!
黑血溅在岩壁上,竟震出蛛网裂痕!
林夜喉头一甜,尸核抽痛,眼前发黑。
小雨冲进来,掌心白光微闪,净灵体气息如温泉水流,缓缓渗入他干涸经脉。“哥哥……”她用手语比划,“休息吧。”
林夜摇头,擦去嘴角黑血:“没时间了。博士不会等我们。”
第二夜,他改用12hz——这是人体前庭系统最敏感的频段,能致眩晕、恶心、失衡,却不致命,适合控场。他加入微量雷电,以雷犼留下的雷痕为引,稳定能量结构;又取柔筋藤汁液为缓冲剂,减缓排斥反应。
针芯注入五成时,声纹与尸毒开始融合,表面泛起幽紫微光。
六成……七成……
到八成,针尖微微震颤,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成了?”他心头一喜。
可就在封针瞬间,能量失控!
“轰!”
针再次炸裂!
这次冲击更强,震得他耳道出血,柔筋藤甲寸寸崩裂。
“为什么?”他喘息着,盯着掌心血迹。
阴视自动激活,回放失败过程——问题不在频率,而在“载体”。普通尸傀针材质太脆,无法承载声波震动。
第三夜,他让铁脊掘地三丈,寻出千年胡杨残根。此木经风沙磨砺,纤维致密如钢。他以尸毒浸泡七日,再以火晶微火烘烤,制成新针胚。针身乌黑,轻敲有金石声。
这一次,他不再急于求成。
先以1hz低频试探,确认兼容性;
再逐步升频至5hz、8hz、10hz……
每一步都记录尸毒凝液的粘稠度、声纹的振幅、雷电的导通率。
到12hz时,奇迹发生了。
尸毒与声波如水乳交融,形成赤紫能量流,在针芯内稳定循环。针尖微颤,嗡鸣如蜂翼,却不再爆炸。
“就是它。”他喘息着,将最后一滴尸毒注入,封针。
天已微明。
他手中握着三枚乌黑骨针,表面隐有声纹流转,针尖微光闪烁,仿佛活物呼吸。
“声毒尸傀针……”他低声命名。
当日下午,队伍在戈壁边缘休整。墨瞳金瞳急鸣,双翅拍打得异常焦躁——一支丧尸巡逻队正朝此地移动,共八人:两名3级硬皮丧尸(皮肤角质化,防御强)、四名2级普通丧尸(速度敏捷)、一名4级精神系哨兵(可探测活物气息),最后是领队——4级腐核持有者,胸腔内嵌一颗青黑晶石,能量澎湃,正是林夜的目标。
“伏击。”林夜低声道,眼中闪过决断,“用新针。”
苏璃迅速点头,火晶微光收敛:“我布火障,掩护你埋针。”
铁脊伏于左侧沙丘后,铜鳞泛冷;
啸月银鬃贴背,耳朵不断转动;
小雨抱紧霜影,心灵屏障悄然展开,隔绝精神探测——这是她觉醒后首次主动防御。
林夜潜至巡逻队必经之路,选三处沙土松软点,埋下声毒尸傀针。针入沙土,无声无息,连墨瞳都难以察觉。
五分钟后,丧尸巡逻队踏入伏击圈。
领队腐核持有者忽然停下,精神系哨兵双眼泛红,鼻孔翕动:“有活物气息……很弱,但……有金属味?”
话音未落,林夜引爆尸傀针!
三具1级丧尸尸体瞬间被激活——它们眼窝幽绿,动作僵硬,却比普通尸傀快上三分!更惊人的是,它们喉部微微鼓动,释放出12hz次声波!
无形声浪如潮扩散!
“呃!”精神系哨兵突然捂住耳朵,踉跄跪地——次声波直击前庭系统,平衡感瞬间丧失!他试图释放精神冲击,却被小雨心灵屏障完全隔绝,白光如罩,纹丝不动!
两名硬皮丧尸动作迟滞,如醉酒般摇晃,角质皮肤下肌肉痉挛;
四名普通丧尸直接扑倒在地,四肢抽搐,呕吐黑血——内脏已被震伤!
“就是现在!”林夜暴起冲锋。
八百公斤尸力爆发,弹跳八米,凌空一脚踹碎精神系哨兵头颅!青黑指甲划过硬皮丧尸咽喉,尸毒注入!一具、两具……五息之内,七具丧尸尽数伏诛!
腐核持有者怒吼,胸腔腐核爆发出强光,试图自爆。但林夜早有准备,右耳微动,捕捉到其心跳节奏——他猛然模仿其心率声波,反向注入!
“噗!”
腐核持有者动作一滞,心脏骤停!
林夜趁机突进,青黑指甲贯入其胸腔,硬生生挖出腐核!青黑晶石入手温热,能量澎湃。
战斗结束,全程不到三分钟。队伍无一伤亡,连霜影都只是紧张地缩在小雨怀里,湛蓝眼睛紧盯战场。
“这……太强了。”苏璃捡起一枚用过的尸傀针残骸,声音震惊,“它们不是在打,是在瘫痪敌人!硬皮丧尸连反击都做不到!”
林夜点头,但脸色苍白如纸。制作三枚特制针,几乎耗尽他半日尸丹能量。此刻尸核搏动微弱,右耳嗡鸣不止,连站都需扶岩壁。
“每日最多五枚。”他喘息道,“再多,尸丹会枯竭,尸核可能停跳。”
当晚,队伍在沙丘背风处扎营。林夜靠在岩壁上,小雨为他递来净水,掌心白光微闪。霜影趴在他脚边,喉咙里发出低沉咕噜——雪豹似乎也感知到腐核中蕴含的混沌气息。
苏璃研究腐核结构:“教廷在用腐核强化丧尸,博士在用声波控制人类……他们都在为第九墓做准备。”
“而我们,”林夜望向长白方向,“在抢时间。”
次日清晨,他再次尝试改良。将雷犼留下的雷痕能量融入声毒针,制成“雷音尸傀针”——激活后可释放带电次声波,兼具麻痹与干扰效果。但仅成功一枚,尸丹几近枯竭,右耳渗出黑血。
“够了。”苏璃按住他手腕,火晶微光映着她疲惫的脸,“你不是机器。省着点用。”
林夜苦笑。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博士不会只派巡逻队,雷犼尚未现身,归墟岛的低语越来越清晰……每一步,都是刀尖行走。
但他已找到自己的路。
不再是单纯转化尸体,而是以混沌器官为引,开发专属战技。声毒尸傀针只是开始,未来或许还有:
雷尸:融合雷犼雷痕,释放电击;
火尸:注入苏璃火晶碎片,自爆焚敌;
净尸:混入小雨草环粉末,具备治愈能力;
甚至声爆尸傀:多具协同,释放叠加次声波,震塌建筑!
这不再是博士的傀儡体系,而是林夜的“混沌战傀”。
风起,吹动他遮面斗篷。
身后,队伍沉默前行,如一支行走于末世的远征军。
他们继续前行,走向长白,走向第五墓,走向更深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