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全屋”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这座位于城市边缘的老旧公寓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寂。主角团的成员们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经历了“影子”事件的冲击,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苏默没有回房。
他独自一人站在公寓的天台上,任凭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角。
城市的灯火在远方闪烁,如同一片倒映在大地上的星河。而在那片光与光的缝隙里,在每一处建筑物的阴影中,他都能感觉到那个“影子”的存在。
它很安静,像一个初生的婴儿,在母亲的怀抱里沉睡。
但它又无处不在。
苏默闭上眼睛,意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缓缓铺开。
一瞬间,无数道微弱的“意识”波动,顺着那张网,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有躲在公园灌木丛阴影里,好奇地窥探着巡逻保安的“小影子”。
有蜷缩在地铁隧道黑暗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影子”。
还有依附在某个深夜加班的程序员电脑屏幕阴影里,默默地吸收着主人疲惫情绪的“上班族影子”。
它们都是“世界之影”的一部分。
它们是这个世界的“阴暗面”,是被阳光遗忘的角落里滋生出的“意识”。
在苏默与李小雅体内的那个“影子”缔结契约的那一刻,他就像是在所有的“影子”意识中,点亮了一盏灯。
他成了它们的“王”。
或者说,是它们的“牧羊人”。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默没有回头,他知道是林晚秋。
她总是这样,敏锐得像一只猫。
“我在看‘另一个世界’。”苏默轻声说道。
林晚秋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脚下这座沉睡的城市。
“因为那个契约?”她问。
“嗯。”苏默点了点头,“我与它与所有的‘影子’,建立了一种链接。我能感觉到它们。它们很弱小,也很善良。它们只是想要一个容身之所。”
“善良?”林晚秋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可别忘了,上一个副本里,那些‘回响’失控的人,最后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苏默头上。
他当然没有忘。
那些为了力量而迷失自我,最终被“回响”吞噬,变成怪物的“通关者”。
“它不一样。”苏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希望如此吧。”林晚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话锋一转,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王顾问说的没错,这只是一个开始。‘影子’的出现,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不只是我们还有‘他们’。”
“他们?”
“‘守序派’,‘破局者’,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连黑白无常都管不了的‘疯子’。”林晚秋的目光变得深邃,“‘影子’是一种全新的‘回响’形态,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对于那些疯子来说,这无异于一块刚出炉的、散发着香气的蛋糕。”
苏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当然明白林晚秋的意思。
力量,从来都是引起纷争的根源。
“谁想动它,”苏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我就杀了谁。”
林晚秋看着他侧脸,看着他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不属于人类的冰冷。
她知道,那个“影子”,已经成为了苏默的“逆鳞”。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苏默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天台。
天台上,再次只剩下苏默一人。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夜空。
就在这时。
他敏锐地察觉到,远处城市中心的方向,一股微弱的“影子”气息,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便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了。
消失了。
苏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能感觉到。
那个“影子”被“吃”掉了。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他心底深处涌起。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
只是感到愤怒。
有人,在猎杀他的“子民”。
有人,在挑战他的底线。
苏默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他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城市中心那片灯火辉煌,也倒映着那片灯火下,一抹正在悄然消散的、不甘的“阴影”。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打破了天台的寂静。
是王顾问打来的。
苏默接起电话。
“苏默,出事了。”王顾问的声音急促而凝重,“城中心,第三研究所,发生了一起离奇的命案。所有受害者都是被吸干了‘影子’而死。”
“我们要去看看吗?”
苏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城市中心的方向。
他的意识,已经顺着那股消散的气息,锁定了那个“猎杀者”逃离的方向。
那股气息,充满了贪婪、暴虐,以及对“影子”力量的极度渴望。
它不是“同类”。
它是掠食者。
苏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用了。”
他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纵身一跃,跳下了天台。
但他的身体,并没有坠落。
而是融入了天台边缘的一片阴影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天台,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还在呼啸。
当“牧羊人”决定亲自下场,去猎杀那只“恶狼”时。
这场游戏,才真正变得有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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