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战后的余波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虚假的暖意,洒在狼藉的小院里。
战斗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但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依旧在提醒着昨夜的激烈。特勤队的撤退,并没有给小院带来预想中的欢欣鼓舞。
相反,一种更为沉重、更为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每一个人。
林晚秋坐在井边,一遍又一遍地用肥皂搓洗着双手,指甲都搓得发白。她看似在洗去污渍,实则是在洗去昨夜战斗中沾染上的、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快感。当她用“纸化”轻易化解那些足以致命的攻击时,她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神明的漠然。这种感觉让她不寒而栗。
“还在想昨晚的事?”
苏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一杯热茶,轻轻放在林晚秋身边的石桌上。
林晚秋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只是在想,接下来王顾问会怎么做。”
苏默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昨夜那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对他身体的负荷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大。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动用那股不属于人类的力量,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就会被侵蚀一分。那种“非人”的冰冷,正在从他的四肢百骸向心脏蔓延。
“我是不是越来越不像个人了?”苏默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二、 渐行渐远的两人
林晚秋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苏默指的是什么。昨夜,苏默在战斗中展现出的那种绝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杀伐果断,让她既安心,又感到陌生。那个会因为看到流浪猫受伤而心疼半天的苏默,似乎正在离她远去。
“别胡思乱想。”林晚秋握住苏默的手,他的手心一片冰凉,“你只是在保护我们。”
“保护?”苏默苦笑了一下,“我昨晚看到自己的拳头砸进那个人的身体时,我没有感觉到害怕,甚至有一点兴奋。林晚秋,我害怕这样。我怕有一天,我会分不清自己是在保护,还是在享受杀戮。”
林晚秋沉默了。她无法安慰他。因为她自己也在害怕。害怕自己对力量的依赖,害怕自己为了守护这个小院,会变得不择手段。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苏默抬起头,眼神迷茫而痛苦,“陈老让我们守护这座城市,可我们昨晚,却在和这个城市的守护者战斗。我们到底是对是错?”
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刃,刺中了林晚秋内心最深处的不安。
三、 柱子哥的不满
“错?我们错什么了!”
一声怒吼从院子另一头传来。
柱子哥扛着一根粗大的木头走过来,将木头“咚”地一声扔在地上。他昨夜虽然也参与了战斗,但他纯粹是出于一种“兄弟被欺负了就要打回去”的朴素义气。对于昨晚的胜利,他感到无比自豪。
“那些穿黑衣服的家伙拿着枪指着我们,难道我们还要坐以待毙?”柱子哥瞪着眼睛,对苏默的“自我怀疑”感到十分不理解,“苏默,你是不是打傻了?我们赢了!我们让那个什么狗屁顾问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赢了之后呢?”苏默反问,声音不大,却让柱子哥一愣,“然后呢?他们会派更强的人来,用更厉害的武器。下一次,我们还能全身而退吗?再下一次呢?我们要在这个城市里,和官方组织打一场游击战吗?”
柱子哥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他是个直肠子,想不了这么长远的问题。
“我想保护大家。”苏默的目光扫过柱子哥,最后落在林晚秋身上,“但我更不想,因为我的原因,把大家都拖进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四、 陈锋的忧虑
气氛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陈锋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人拄着拐杖,缓缓走出。他的脸色比往常更加凝重。
“都进来吧。”陈锋的声音有些沙哑。
四人走进陈锋的房间。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陈锋没有坐下,而是背对着他们,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老旧的城市地图。
“昨晚的战斗,我小看‘异常事物管理部’了。”陈锋缓缓开口,“他们的反应速度,他们的装备水平,都比我预想的要高。这说明,这个城市,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盯着苏默:“小苏,你昨晚的爆发力,也超出了我的预期。甚至超出了你自身能掌控的极限。”
苏默低下头,没有反驳。
“我担心的不是王顾问的报复。”陈锋叹了口气,“我担心的是,我们这个团队,从内部开始动摇了。”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五、 无法回避的裂痕
房间里一片死寂。
陈锋的话,揭开了大家心照不宣的伤疤。
他们虽然并肩作战,但每个人的目标和状态,其实早已不同。
林晚秋在追求力量,以守护者的姿态,掌控全局。她开始习惯于像棋手一样思考,将一切都视为棋盘上的棋子,包括她自己。
,!
苏默在抗拒力量,他想守住自己作为“人”的底线,却被力量本身不断侵蚀,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柱子哥只看重眼前的兄弟情义,他无法理解那些复杂的权谋和未来的忧虑,他只想简单地保护身边的人。
而陈锋,他看得最远,也最忧虑。他担心自己时日无多,更担心自己离开后,这个摇摇欲坠的团队会瞬间分崩离析。
“我们”林晚秋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们需要时间。”陈锋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苏默需要时间来消化他的力量,找到平衡。晚秋,你也需要时间,来思考我们究竟要守护一个什么样的‘秩序’。柱子你也要学着长大,看到更远的地方。”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空荡荡的院子。
“在我们找到答案之前,任何行动,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六、 暗流之下
会议不欢而散。
每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都背负着更沉重的心事。
林晚秋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背。她能感觉到“纸神令”的力量在皮肤下涌动,仿佛在渴望着下一次的释放。她开始怀疑,自己追求的“守护”,是否已经变成了一种变相的“控制”。
苏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耳边回响的,不是昨夜的枪声,而是自己拳头击中人体时的闷响。他感到一阵反胃,却又无法否认内心深处那一丝对力量的渴望。
柱子哥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铁棍,发泄着心中的郁闷。他不懂那些大道理,他只知道,兄弟之间,不应该有隔阂。
陈锋的房间里,中药味越来越浓。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必须在自己彻底倒下之前,找到一个方法,将这四股不同的力量,重新凝聚成一股绳。否则,不等敌人动手,他们自己就会从内部瓦解。
夜幕再次降临。
这个城市依旧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院里,一场比对抗官方特勤队更艰难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一场关于信念、道路与未来的无声战争,在四个曾经最亲密的伙伴之间,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双眼睛,正通过屏幕,密切关注着小院里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趣裂痕,已经出现了啊”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