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从质疑到沉默】
车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昭递出的那几瓶饮料，在几名神色慌张的“工人”手中，显得格外沉重。为首的壮汉，手背上还留着一道明显的疤痕，那是伪造身份时来不及掩饰的旧伤。
“你……你不揭穿我们？”他声音有些发颤。
林昭笑了笑，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揭穿你们，然后呢？让你们被保安赶出去？那样宏远集团的整改就能顺利进行了吗？”
林昭的目光扫过他们身后那台刚刚安装了一半的新通风设备，“你们收了多少钱，在网上拍这种视频？五千？还是一万？这点钱，够不够你们在现在的厂子里，因为职业病躺进医院半年的医药费？”
这几句话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混混，平日里欺行霸市惯了，却从未有人像林昭这样，把生存的艰难摊开来谈。
“林……林总，我们也是没办法……”另一名瘦小的男子低下了头。
“真正的没办法，是得了尘肺病却没钱治；是孩子上学交不起学费。”林昭拍了拍那名带头壮汉的肩膀，“现在有个机会，你们不仅不用走，还能拿工钱。把这视频删了，配合我们拍个真实的——就拍你们怎么学会操作新设备，怎么在这个车间里真正地、有尊严地干活。敢不敢？”
【反击：顺藤摸瓜】
与此同时，晨曦科技的安保中心。
王磊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流。那封匿名邮件的源地址，经过了层层伪装，像一个包裹在无数层洋葱里的核心。
“有点意思，这手法很专业，不像是周世昌留下的那些只会搞破坏的残党能弄出来的。”王磊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正规军的手笔。”
“正规军？”沈知意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不断跳转的ip节点，“你是说，行业内排名前三的‘恒远重工’？”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王磊冷笑一声，终于敲下了回车键，“周世昌倒台后，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是我们联盟，还是那个一直想垄断市场的庞然大物？他们买通宏远的工人，拍那种视频，就是要让宏远乱，让我们的‘互助整改’模式在全行业面前丢脸！”
“证据链已经锁定了。”王磊转过身，将一份打印好的追踪报告递给沈知意，“只要把这些交给媒体，或者直接发给行业协会，恒远重工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博弈：以退为进】
“不，不能发。”
林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从宏远车间回来，工作服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为什么不发？他们先下黑手的！”王磊有些急躁。
林昭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神情平静：“发出去，我们赢了舆论，却输了格局。恒远重工是行业龙头，一旦他们因为丑闻陷入动荡，整个上下游都会崩盘，受苦的还是无数像刚才那几个混混一样的底层工人。”
“那你的意思是……”
“我要亲自去见恒远的董事长，赵启明。”林昭转过身，目光如炬，“告诉他，我们知道是他干的。但他想阻止宏远整改、破坏行业稳定的企图，失败了。”
沈知意瞬间明白了林昭的意图：“你是要‘敲山震虎’？让他知道我们有实力反击，但选择不撕破脸，以此换取他对联盟的默许？”
“不，不仅仅是默许。”林昭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锐利，“我要让他把这次‘抹黑事件’的损失，加倍补偿回来——我要恒远重工，无偿开放他们三项核心的环保专利技术，作为联盟整改的公用技术池。”
王磊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胃口也太大了吧？他怎么可能同意？”
“他会的。”林昭嘴角微扬，“因为比起公司形象崩塌、股价暴跌甚至被立案调查，拿出几项专利技术，是代价最小的‘封口费’。而且，他赵启明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合规是大势所趋，与其被我们拖下水，不如顺势做个顺水人情，还能博一个‘行业领军者’的好名声。”
【尾声：新的秩序】
三天后，一场没有记者到场的闭门会议在市郊的一家茶室举行。
林昭与赵启明面对面而坐。
“年轻人，有魄力，也有分寸。”赵启明端起茶杯，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昭，“我那几项专利，虽然不是最核心的命门，但也花了我上亿的研发费。”
“赵董，这几项专利，放在您那儿是‘锦上添花’；放在我们联盟手里，是‘救命稻草’。”林昭不卑不亢，“宏远改好了，行业标准提高了，对您来说，竞争对手的门槛变高了，这难道不是好事？而且，恒远重工的大度，全行业的同仁都会看在眼里。”
赵启明沉默良久，终于笑了：“好一个林昭。周世昌那个老狐狸，栽在你手里不冤。签字吧。”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雨过天晴，一道阳光穿透云层，正好落在那份《技术共享协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