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在黎明前的街道上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如同被撕裂的黑色画布。车内，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幽幽蓝光，映照着三张疲惫而紧绷的脸。
“普罗米修斯之火”数据库静静地躺在硬盘里，像一枚刚刚被点燃的火种，蕴含着足以焚毁一切谎言的热量。
“我们去哪？”沈知意问，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
“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许沉舟目视前方，语气沉稳，“我的私人研究所。”
位于市郊的许氏研究所，隐匿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座普通的科研办公楼，内部却别有洞天。
他们通过虹膜识别和声纹验证，进入最深层的量子计算中心。
“这里与外界完全物理隔绝，任何信号都无法穿透这层铅合金墙壁。”许沉舟介绍道，“是解析‘普罗米修斯’的最佳地点。”
林昭将量子扫描仪与一台庞大的量子计算机连接。屏幕上，代表着数据库的火焰图标开始缓缓旋转，无数数据流如星河般环绕其外。
“开始解析。”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车键。
数据库的解析，并非一帆风顺。
它像一座由无数记忆碎片构成的迷宫，每一块碎片，都承载着沈星晚一段痛苦的过往。
他们看到了她被“烛龙”捕获的瞬间，看到了她在实验室里经历的一次次惨无人道的实验，看到了她眼睁睁看着其他实验体一个个“失效”（死亡）的绝望。
这些记忆，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割在林昭和沈知意的心上。
“太残忍了……”沈知意捂住嘴，不忍再看。
林昭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无法想象，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是如何在如此巨大的痛苦中，保留住最后一丝清醒，并将他们引向真相的。
突然，屏幕上的数据流剧烈波动起来。
“怎么回事？”许沉舟警觉地问。
“是数据库的防御机制！”林昭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它在识别我们的访问权限！如果无法通过验证，它会自动销毁！”
屏幕上，跳出一个复杂的验证窗口，不是密码，而是一道……心理测试题。
“你为何追寻真相？”
三个选项出现在屏幕上：
a 为了复仇。
b 为了正义。
c 为了救赎。
“这是什么鬼东西？”许沉舟皱眉。
“是沈星晚的考验。”林昭却明白了，“她不想让这份力量，落入错误的人手中。”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踏上这条路的初衷——为了洗刷自己的冤屈，这算复仇吗？他也为了揭露黑幕，这算正义吗？但最终，他希望的，是能拯救像沈星晚这样的人，不再被黑暗吞噬。
他移动鼠标，点击了选项c：为了救赎。
一瞬间，整个量子计算中心的灯光，全部熄灭。
他们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电力系统被切断了？”许沉舟惊道。
“不，”林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是数据库在回应我们。”
只见那台量子计算机的屏幕上，光芒大盛。那团“普罗米修斯之火”，化作一道纯净的白光，投射到半空中。
白光渐渐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少女的虚影。
是沈星晚。
但不是那个苍白、虚弱、眼神空洞的实验体，而是一个充满智慧与力量的沈星晚。她穿着一袭白衣，长发飘飘，眼神清澈而坚定。
“你好，追寻真相的人。”虚影开口，声音空灵而温和，正是沈星晚的声音。
“你是……”林昭站起身，仰视着她。
“我是沈星晚留下的一段人工智能意识体，也是‘普罗米修斯’数据库的最终守护者。”虚影微笑着说，“你通过了考验。”
她看向林昭：“你选择了‘救赎’。这说明，你的心中，还有光。”
她抬手，一道光幕在林昭面前展开。光幕上，不再是杂乱的数据流，而是清晰的文件夹结构。
“这是‘烛龙’的核心机密。”沈星晚的虚影说，“包括他们的组织架构、资金流向、实验数据，以及……创始人的真正身份。”
林昭的心跳骤然加速：“是谁？”
“烛龙的创始人，代号‘画师’。”虚影的声音变得冰冷，“他痴迷于‘重塑人类’，认为只有通过控制，才能带来真正的‘秩序’。周世昌、康泰集团，都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虚影继续说：“他即将启动‘凤凰涅盘’的最终阶段，一个覆盖全球的意识控制网络。一旦启动，世界将陷入永恒的黑暗。”
“我们能阻止他吗？”沈知意忍不住问。
“可以。”虚影点头，“我已将所有证据，打包成一个数据包。但要将它公之于众，需要同时攻破全球七大互联网根服务器的防火墙，这需要巨大的算力。”
她看向许沉舟：“许先生，您的量子计算机，可以做到。”
许沉舟毫不犹豫：“我来提供算力。”
“还需要一个完美的发布时机，”虚影说，“我会计算出最佳时间点。在那之前，‘烛龙’一定会倾尽全力，阻止你们。”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研究所的警报系统，突然凄厉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外部入侵！”
“警告！物理防御系统正在被破解！”
“他们来了！”许沉舟脸色一变。
“是我引来的。”沈星晚的虚影说，“为了将你们引到这里，我释放了一段假的数据库信号。”
“那你……”林昭看着她。
“我本就是一段即将消散的程序。”虚影微笑着说，“我的使命，就是将你们引到这里，并为你们争取时间。”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记住，真相是唯一的光。”她看着林昭，“去点燃它，照亮整个世界。”
“沈星晚！”林昭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把虚无的光影。
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重新没入量子计算机的屏幕。
屏幕上，那个打包好的数据包，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准备好了吗？”许沉舟看着林昭，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林昭看着屏幕上那团即将燎原的“普罗米修斯之火”，又想起了那个在青石镇雪夜里，攥着成绩单却笑不出来的少年。
他握紧拳头，重重地点头：
“准备好了。”
研究所厚重的防弹门外，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金属扭曲的呻吟。
黑暗势力，已兵临城下。
而在密室之内，光，已然在手。
林昭轻声说：
“深渊已过，迷宫将散。”
“这一次，我们为主宰。”
沈知意拿起一旁的灭火器，站到他身边。
许沉舟则在主控台前，敲下了启动量子计算机的最终指令。
量子比特开始疯狂纠缠，庞大的算力开始汇聚。
数据风暴，一触即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