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状似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大反应：“洛尔不是说要带你回来住上一段时间？”
你看向始作俑者，对方朝你露出一个乖巧无害的笑容。
“学姐，刚签订契约，我们需要多待几天，不然我没有伴侣充足的气息补给，可能会做出过激行为。”
你很想说他现在的行为就挺过激。
伊莎和埃德温并没有久留，简单地嘱咐几句后便离开了会客厅，将空间留给你们两人。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昂贵的地毯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你望着那些跳跃的光点，心中一片纷乱。
洛尔轻轻碰了碰你的手背：“学姐，在想什么？”
你收回目光，看向他。此刻他脸上没有往日里那种甜蜜或无辜的笑容，只是专注地凝视着你，等待你的反应。
“在想，我的人生是不是从此就脱轨了。”你诚实地回答。
“没有脱轨，只是换了一条轨道。”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但尾音泄露了他的不安，“学姐，真的那么讨厌和我在一起吗？”
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洛尔，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一个受契约束缚不得不留在你身边的伴侣，还是一个真正愿意和你在一起的人？”
洛尔愣住了，他显然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两者的区别。
对他而言，得到你，让你属于他，是唯一清晰的目标。
至于你的意愿，他之前认为，只要你在身边，总有办法让你心甘情愿。
你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他不知何时又圈住你脚踝的尾巴：“你用契约绑住我，用你的生命作为筹码，这很狡猾，洛尔。这让我没办法干脆地一走了之，因为我承担不起害死你的后果。”
“但这不是爱情，至少现在还不是。这是责任，是负担，是被迫的选择。”
洛尔的表情有些受伤，桃心状的尾巴松开了你，无精打采地垂落下来：“所以学姐还是想走。”
“我想回学校，完成我的学业。”你看着他，“这是我的生活，洛尔。”
年轻的魅魔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那我呢，学姐要抛弃我吗？”
他总是这样，好像他才是受害者。可所作所为比他的欺骗性的外貌要强硬的多。
“没关系，学姐不用管我，就算学姐离开，我也勉强能活几天，不碍事。”
你：“那你倒是把你收紧的尾巴拿开。”
洛尔被你的话噎住，脸上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始终不肯松开。
“不是抛弃。”你没招了，无奈解释，“我们可以慢慢来。”
“可我等不了。”他哑声道，“我试过了，学姐。我试过用正常的方式靠近你，可你总是拒绝，总是看着别人。我怕稍一松手，你就会跑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对别人笑，关心别人，就像就像对那条人鱼一样。”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酸意和不安。
你忽然意识到，洛尔根本不懂得如何健康地创建亲密关系，只凭著本能去掠夺。
你纠结了一下，感觉再这样下去无法打破僵局：“我们可以先做男女朋友。”
洛尔猛地抬眼，：“学姐是什么意思？”
你再次重复：“我还没有接受伴侣这一层关系，但我们或许可以先试试做男女朋友。”
洛尔的眼睛瞬间像是被点亮了所有色彩，快要满溢出来似的。
他扑过来抱住了你，力道大得让你踉跄了一下。“真的吗？学姐说话算话！”
你们在契约稳固后回到了学校。
第二天，你和洛尔谈恋爱的消息就传遍整个学校。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
万族实验大学刚建校不久，各族之间的磨合才起了个头。
而你和洛尔是第一对异族情侣。
其他学生对此甚至大多数持怀疑态度，他们想不出来魅魔和人类怎么能谈上，这太不可思议了。
像这种自认为高等的种族，一般很在乎血脉的纯粹，对待其他种族傲慢而疏离。
直到他们亲眼目睹洛尔因而你生气的可怕模样。
某个周末，学生会组织了一场跨种族文化交流晚会，你和几位成员负责后勤协调。
晚会中途，一个来自火焰山地的熔岩族新生，因不满节目安排，加之酒精作用，情绪失控，在会场引发了小范围的骚乱和火焰喷溅。
你离得近，第一时间冲上去试图安抚和隔离，却被飞溅的熔岩碎屑擦伤了手臂，瞬间一片灼痛。
混乱中，你还没看清，一个身影已经闪电般冲到你面前，用后背挡住了可能继续飞来的零星火花。
是洛尔。
他眼中翻涌著滔天的怒意，属于高阶恶魔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瞬间镇住了那头还在咆哮的熔岩生物。
他小心翼翼地查看你的手臂，指尖轻颤。
“我没事，小伤。”你忍着痛，安抚他，“先处理现场。”
但他似乎没听见，目光死死盯着你手臂上那片红肿破皮的伤口，眼底掠过一抹猩红。
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低下头，柔软的舌尖轻轻舔过你的伤口。
你浑身一僵，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奇异的酥麻感和清凉覆盖了灼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敛。
洛尔抬起头，唇瓣染了一丝殷红：“学姐，还疼吗？”
你摇头。
他这才放心下来，转身睨著那个趴在地上的熔岩族，一步步走过，踩在了他硕大的脑袋上，扬著唇角露出一点尖牙：“你是不是想死？”
众人鸦雀无声。
不敢相信这是之前笑容灿烂、待人友好的可爱魅魔学弟。
怕洛尔真要动手，你赶忙过去拉住他：“洛尔，我好像还有一点疼，陪我去医务室好不好？”
这个借口十分有效，对方紧张地看过来，二话不说就抱起你离开。
从那以后，很少有人再主动接近洛尔，那种感觉太幻灭。
见识到他的凶悍，连带着也没几个人敢招惹你。
洛尔对此非常满意。
一整个大学生涯，除了某只粘人的魅魔，你再没有机会认识一个异性。
习惯了他的存在，后续成为伴侣似乎也理所当然。
树人学姐毕业那天，承蒙她的照顾，你去给她送花。
洛尔跟在你身边，等学姐同你聊完后，忽然被叫住。
你睁大眼：“表姐？”
树人学姐饶有兴趣：“洛尔还没有告诉你吗？”
你面无表情地看向装无辜的洛尔。
想起树人学姐那些奇葩的任务，忽然明白过来。
之前还纳闷，本不属于你的职责范围，为什么要分配给你。
“都是洛尔拜托我的哦。”树人学姐直接出卖了他，“这家伙，从小就坏的流脓。”
“说什么看上一个可爱的学姐，如果不能得到你，就要把学校折腾到把他劝退。”
树人学姐笑眯眯道：“身为会长，我也是为了校园和谐，学妹可以理解的吧？”
“我走了。”她拍了拍你的肩膀，最后提醒，“千万不要被他的表象欺骗。”
萨恩家族最擅长契约，而恶魔、契约，往往与“欺诈”这个词有关。
比如，不存在的伴侣契约。
比如，萨恩家族的成员，都是高阶恶魔。而每一位高阶恶魔的能力，都具备唯一性，是某种罪孽的化身。因此，根本没有真正的父母和家人。
但你并不知道这些。
冷落了他几天，就被洛尔死缠烂打哄好了。
也许未来你可能会发现。只不过，那时，魅魔用你赐予的爱编织而成的、真正的契约，大概已经牢牢束缚住了你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