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晨光熹微,林晚晴轻轻推开孩子们的房门。小花蜷成一只小猫,呼吸均匀绵长;大宝的睡姿却略显僵硬,眉头即使在梦中也微微蹙着。林晚晴在床边坐下,指尖轻抚过儿子额前柔软的碎发——这孩子太早熟,把太多心事压在心里。
“妈妈?”大宝忽然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得不像刚醒。
“吵醒你了?”林晚晴柔声说,“还早,再睡会儿。”
“睡不着。”大宝坐起身,小手抓住她的衣角,“妈妈,今天是不是有坏人要来?”
林晚晴心头一紧:“谁告诉你的?”
“我听见你和赵阿姨说话了。”大宝低下头,“说有人要采访,还说爸爸的事上报纸了妈妈,爸爸真的是英雄吗?”
“当然是。”林晚晴捧起儿子的脸,望进他清澈的眼睛,“爸爸为了保护战友才越境,现在有人想冤枉他。但妈妈相信,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
“我也相信。”大宝用力点头,又犹豫了一下,“可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说说爸爸是叛徒。”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林晚晴心里。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那大宝怎么回答的?”
“我说他们胡说。”大宝挺起小胸脯,“我爸爸是边防连长,立过功的。我还说再说我爸爸坏话,我就不跟他们玩了。”
林晚晴一把抱住儿子,眼眶发热:“大宝做得对。记住,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们一家人要互相相信。”
安抚好孩子,林晚晴起身准备早餐。厨房的窗户正对街道,她瞥见那辆黑色轿车又停在老位置。这一次,车里的人没有躲藏——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驾驶座,正对着小镜子补妆。女人穿着当下少见的米白色风衣,烫着时髦的卷发,气质干练。
似乎察觉到林晚晴的目光,女人转过头,朝窗户方向微微一笑,还挥了挥手。
林晚晴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拉上了窗帘。
上午九点,刘建军准时来到家里。他今天穿了便装,但腰间鼓鼓的,显然带了配枪。
“林同志,何政委让我今天全程跟着你。”刘建军神色严肃,“采访的事,调查组也知道了。陈组长说,让你正常应对,但要注意安全。”
“那个黑色轿车里的女人,你们查到了吗?”林晚晴问。
刘建军摇头:“车牌是省城的,登记在一个贸易公司名下。公司法人叫周文斌——不过陈组长说,这可能是障眼法。那女人昨天在招待所附近出现过,和县里几个人接触过。”
周文斌?林晚晴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听过。
九点半,林晚晴来到小吃店。赵桂枝已经带着员工把店面收拾得格外整洁,桌椅擦得锃亮,玻璃窗一尘不染。
“都准备好了。”赵桂枝低声说,“按你说的,后厨今天特意多备了货,招牌菜的材料都备齐了。一会儿采访的时候,咱们该营业营业,该上菜上菜。”
“好。”林晚晴环视店面,心中有了底。她要让记者看到的,不是一个被流言击垮的军属,而是一个在逆境中依然把事业经营得红红火火的女人。
十点整,一辆省城牌照的吉普车停在店门外。车上下来三个人:一个拿着照相机的年轻人,一个提着录音机的女记者,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率先走进店人,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晚晴身上:“林晚晴同志?我是省报时事部的主任,姓郑。这两位是我们的记者。”
“郑主任好,欢迎。”林晚晴不卑不亢地招呼,“店里正在营业,咱们就在这边角落的位置吧,清静些。”
落座后,郑主任开门见山:“林同志,昨天的报道你看了吧?有什么感想?”
“看了。”林晚晴平静地说,“文章没有点名,但我猜很多人会联想到我家的情况。我想说的是,我丈夫顾铮同志目前正在配合组织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猜测都是不负责任的。”
女记者插话道:“可是林同志,据我们了解,顾铮同志确实越境了,这是事实吧?”
“是事实,但原因不是事实。”林晚晴直视着她,“我丈夫是为了掩护受伤战友,被迫向边境线方向撤退,在暴风雪中迷失方向才误入邻国。这和他主动叛逃,性质完全不同。”
“你有证据吗?”男记者举着相机,随时准备抓拍。
“受伤战士赵小军可以作证,他现在还在军区医院。”林晚晴顿了顿,“而且,我听说联合调查组已经找到了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所谓的‘叛逃证据’是伪造的。”
郑主任眼神一闪:“联合调查组?林同志消息很灵通啊。”
“因为调查组找过我谈话。”林晚晴坦然道,“他们不仅调查我丈夫的事,也调查我报告中反映的——某些人利用职权打压改革开放新生事物的问题。”
这话一出,三个记者都愣住了。他们显然没料到林晚晴会如此直接地抛出这个话题。
承
采访进行了半小时。林晚晴有问必答,但始终把握着分寸:关于顾铮,她强调相信组织、相信真相;关于自己的事业,她讲述了创办技术协作组的初衷、遇到的困难、取得的成绩,以及近期遭到的各种“巧和”式打压。
说到工商局查账和卡车被扣时,她让赵桂枝拿来了完整的单据和文件:“各位可以看看,我们的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每一车货物都合法合规。为什么突然就有人举报、有人扣车?这背后的原因,值得深思。”
郑主任翻看着那些单据,眉头越皱越紧。他是老记者,一眼就能看出这些材料的规范性远超普通个体户。而林晚晴条理清晰的陈述、不躲不闪的态度,更让他对之前的报道产生了怀疑。
“林同志,”郑主任合上笔记本,“如果如你所说,是有人故意打压,你觉得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林晚晴引用了一句她曾在报纸上看过的话,“技术协作组做起来了,带动了军嫂就业,也影响了某些国营单位的生意。我们拒绝了一些人的‘合作’要求,可能得罪了人。但这些都不该成为打压一个合法经营企业的理由。”
这时,店门被推开,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走进来——是附近机械厂的工人,常来的老顾客。
“老板娘,老三样!”领头的中年工人熟络地打招呼,随即看见店里的记者和相机,愣了愣,“哟,这是”
“省城来的记者同志,采访呢。”林晚晴笑着起身,“王师傅你们先坐,菜马上就好。”
“采访好啊!”王师傅大声说,“老板娘,我们可得替你说几句公道话。你这店开了大半年,咱们厂里多少工人中午都在这儿吃?便宜、干净、味道好!比厂食堂强多了!”
“就是!”另一个年轻工人接话,“我媳妇儿还跟你们这儿学过做点心呢,现在家里过节都能自己做了。这可是实打实教手艺的好事!”
几个工人的话被记者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郑主任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忽然问:“林同志,你教手艺不收钱?”
“收一点材料费。”林晚晴实话实说,“但主要是想让大家多一门手艺。军嫂们学会了,能贴补家用;普通妇女学会了,也能给家里添个进项。我觉得,改革开放就是要让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不是只让少数人发财。”
这番话说得朴实,却掷地有声。女记者停下了记录,抬头深深看了林晚晴一眼。
采访接近尾声时,店门外又来了一个人——是张大山。他风尘仆仆,满脸倦色,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
“妹子,事查清楚了。”张大山顾不上有记者在场,径直走到林晚晴面前,“扣咱们车的那两个交警,根本就不是正规警员!是有人冒充的!”
“什么?”林晚晴猛地站起来。
“我托省运输公司的朋友打听,又去交警队查了。”张大山压低声音,但话还是被记者听到了,“那天在检查站值班的根本不是那两个人!咱们的货车是被一伙冒充交警的人拦下的,他们扣了车,开了假罚单,把货卸下来检查了一遍——我怀疑他们是在找什么东西!”
郑主任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找东西?找什么?”
张大山这才注意到记者,犹豫地看向林晚晴。林晚晴点点头:“大山哥,直说吧。郑主任是省报的领导,也许能帮我们反映情况。”
“具体找什么我不知道。”张大山说,“但老陈说,那几个人把货箱翻得特别仔细,连装调料的罐子都打开看了。不像是一般的检查。”
林晚晴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顾铮托人带回来的那批边境资料?可那些资料已经交给何政委了,车上应该没有
除非,有人以为车上还有别的东西。
采访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郑主任收起录音机,神色复杂地看着林晚晴:“林同志,今天采访的内容,我们会如实整理。至于能不能见报,怎么见报,还要报社领导研究决定。”
“我理解。”林晚晴送他们到门口,“我只希望,记者同志能客观报道,不要只听一面之词。”
郑主任点点头,正要上车,忽然又转身:“林同志,有句话我想提醒你。你们县里最近不太平,省里也有些人在关注这边。你多保重。”
这话里有话。林晚晴目送吉普车远去,心中疑窦丛生。
转
记者刚走,那辆黑色轿车就发动了,缓缓驶到店门口。车窗摇下,驾驶座上的女人朝林晚晴招了招手:“林晚晴同志?能聊聊吗?”
刘建军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林晚晴身前。林晚晴拍拍他的手臂,示意没事,走到车旁:“你是?”
“陆文婷。”女人递出一张名片,“省城《经济观察》杂志的记者。不过今天,我不是以记者身份来的。”
名片很简洁,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林晚晴接过,心中警惕:“那你以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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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个知情人的身份。”陆文婷微笑,“林同志,上车聊两句?放心,光天化日,我还能把你怎么样?”
林晚晴看了看四周——正是午饭时间,街上人来人往。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就在这里说吧。”
陆文婷也不勉强,关上车窗,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文件是几页复印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林晚晴仔细看去,发现这些记录都指向同一个人——周文彬。
“周文彬,省城‘文华酒楼’的少东家,也是‘文华贸易公司’的法人。”陆文婷点了点文件,“就是这辆车的登记车主。不过,他还有另一重身份——省里某位领导的侄子。”
林晚晴脑中电光石火般一闪:“周文彬文华酒楼?”她想起来了,几个月前她去省城考察时,曾有人牵线,说文华酒楼想跟她合作开分店,被她婉拒了。当时出面的是一个经理,没想到背后是这位少东家。
“看来你想起来了。”陆文婷观察着她的表情,“周文彬对你的技术协作组很感兴趣——不是欣赏,是眼红。你们在省城开的那家分店,虽然不大,但抢了他酒楼不少生意。更重要的是,你拒绝了他的合作提议,让他很没面子。”
“所以他就打击报复?”林晚晴冷笑,“先是找人冒充交警扣我的车,又找人写文章污蔑我丈夫?”
“不止。”陆文婷又翻出一页纸,“工商局那个马科长,他爱人就在文华酒楼做会计。省报那篇报道的撰稿人,上个月刚收了周文彬一笔‘润笔费’。甚至”她顿了顿,“顾铮同志案子里那些所谓的证据,来源也指向周文彬的关系网。”
林晚晴握紧了拳头:“他为什么要陷害我丈夫?这跟生意上的矛盾有什么关系?”
“因为顾铮挡了别人的路。”陆文婷的声音压低了些,“边境走私,是一条很大的利益链。顾铮在边防上查得严,断了某些人的财路。正好你这边和周文彬有了矛盾,他们就借题发挥,想一石二鸟——既除掉顾铮这个‘碍事’的,也打垮你的事业。”
信息量太大,林晚晴需要时间消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陆文婷:“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又是谁的人?”
“我是记者,追求真相是我的职业。”陆文婷收起文件,“至于为什么帮你因为我看不惯有些人仗着权势胡作非为。而且,我认识陆雪晴。”
陆雪晴?林晚晴一愣。
“雪晴是我堂妹。”陆文婷笑了,“她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本来我还不信,今天见了,确实名不虚传。”
这层关系让林晚晴稍稍放松了警惕,但依然没有完全相信:“你告诉我这些,希望我怎么做?”
“不是我希望你怎么做,是看你自己想怎么做。”陆文婷正色道,“周文彬背后的人能量不小,光凭你一个人对抗很难。但好在,现在联合调查组下来了,这是你的机会。你需要做的,是把你知道的、怀疑的,都告诉调查组。”
“我已经说过了。”
“说得还不够具体。”陆文婷从包里又掏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一些照片和资料,可能对调查有帮助。我不能直接交给调查组——我的身份敏感,有些事不方便出面。但你可以。”
林晚晴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你为什么要冒险帮我?”
陆文婷沉默了片刻,望向窗外熙攘的街道:“我父亲也是个军人,十年前被人诬陷,含冤去世。那时候没人帮他说话我不希望同样的悲剧再发生。”
说完,她启动车子:“该说的我都说了。林同志,保重。最近小心些,周文彬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林晚晴拿着那个厚厚的信封,站在初冬的寒风中,感到一阵刺骨的冷。
合
回到店里,林晚晴把自己关进办公室,打开了陆文婷给的信封。
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叠照片,几张复印的财务单据,还有一份手写的名单。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在夜间远距离偷拍的。但能辨认出其中有周文彬,还有几个穿军装的人——虽然看不清脸,但肩章显示军衔不低。他们在某处隐蔽的场所会面,桌上摆着酒菜。
财务单据是文华贸易公司的账目节选,上面有几笔大额支出,收款方是空白的,但备注栏写着“边境疏通费”“巡逻协调费”等字样。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份名单。上面列了七八个人名,有的后面标注着职务,有的是“中间人”,还有两个名字后面画了问号——林晚晴认出,其中一个是省军区某个部门的领导。
如果这些材料是真的那顾铮的案子就不仅仅是简单的诬陷,而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林晚晴感到后背发凉。她原以为对手只是生意上的竞争者,或是某些心胸狭隘的干部。现在看来,她面对的可能是盘踞在边境地区的一条黑色利益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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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赵桂枝敲门进来,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你怎么了?那个女记者跟你说什么了?”
林晚晴迅速收起材料:“没什么。桂枝姐,今天下午我可能要出去一趟,店里你多照应。”
“你去哪儿?”
“省城。”林晚晴下定决心,“有些事,必须当面跟调查组说。”
她不能再等了。陆文婷给的材料太重要,电话里说不清楚,邮寄不安全,必须亲自送交陈组长。
下午一点,林晚晴回到家,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她特意穿了一件有内兜的外套,把信封缝在内兜里。又给孩子们准备了几天的换洗衣物——这次去省城,她要把孩子带在身边,不能留他们单独在家。
大宝看出她要出远门,小声问:“妈妈,我们要去找爸爸吗?”
“不是,爸爸还在配合调查。”林晚晴蹲下身,“妈妈要去省城办点事,你和妹妹跟我一起去,好吗?”
“好。”大宝懂事地点头,“我会照顾好妹妹。”
小花听说要去省城,兴奋地拍手:“去省城!能看到大汽车吗?能坐火车吗?”
“都能。”林晚晴笑着捏捏女儿的脸,心中却沉甸甸的。
收拾妥当,她给何政委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何政委沉吟片刻:“去省城也好。陈组长今天下午确实回省军区了,材料你直接交给他最安全。我派车送你们。”
“不用了何政委,刘建军送我们就行。”林晚晴不想再给部队添麻烦,“我们坐长途客车去。”
“不行,太危险。”何政委断然拒绝,“这样,我让刘建军开军车送你们,路上有个照应。这是命令,不许推辞。”
下午两点,军车驶出县城。林晚晴抱着小花,大宝紧挨着她坐着,两个孩子都很安静。刘建军专心开车,不时观察后视镜。
车子驶上国道后不久,刘建军忽然皱眉:“林同志,后面有辆车,跟了我们一段了。”
林晚晴回头看去,一辆灰色面包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两三百米的距离。
“能甩掉吗?”她问。
“我试试。”刘建军加速,军车在国道上飞驰。但那辆面包车也跟着加速,始终追在后面。
开了十几公里,面包车突然超车,横在了军车前方!刘建军急打方向盘,军车险险擦着面包车停下,轮胎在路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待在车里别动!”刘建军拔枪推门下车。
面包车上也下来三个人,都穿着普通的工装,但眼神凶狠。领头的男人四十多岁,脸上有道疤:“同志,问个路,去省军区怎么走?”
刘建军握紧枪,冷冷道:“导航上有,自己查。”
“哟,脾气不小。”刀疤脸笑了,目光越过刘建军,看向车里的林晚晴,“那位女同志,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坐坐,聊点生意上的事。”
林晚晴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摇下车窗:“你们老板是谁?”
“周老板。”刀疤脸说,“林同志,我们老板说了,只要你把那批‘货’交出来,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你的店还能开,你丈夫的事也好说。”
货?林晚晴立刻明白了——他们以为顾铮从边境带回来的“资料”在她手里!可那些资料早就上交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平静地说,“请让开,我们要赶路。”
刀疤脸脸色一沉:“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从面包车里抽出铁棍,围了上来。
刘建军举枪警告:“站住!再上前我就开枪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国道前方突然传来警笛声!两辆警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路边。车上跳下六七个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
“干什么的!”为首的警察厉声喝道。
刀疤脸脸色一变,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误会误会,我们就是问个路”
“问路需要拿铁棍?”警察扫视现场,“都带走!”
刀疤脸还想争辩,被警察直接拷上了。刘建军出示了证件,说明了情况。警察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刘同志,林同志,你们受惊了。这几个人我们会严肃处理。”
一场危机暂时化解。但林晚晴知道,对方已经狗急跳墙了——光天化日之下敢在国道上拦军车,说明他们感觉到了威胁,不惜铤而走险。
重新上路后,两个孩子都有些吓到了。小花紧紧抱着林晚晴的脖子,大宝则抿着嘴唇,小脸煞白。
“别怕,警察叔叔把坏人抓走了。”林晚晴柔声安抚,心中却波涛汹涌。
对方越是这样疯狂,越说明她手里的材料重要。也说明,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军车在暮色中驶入省城。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景与县城的静谧截然不同。林晚晴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心中默默计算:陈组长收到材料后会怎么做?周文彬背后的人会如何反应?顾铮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太多未知,太多危险。但她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车子驶入省军区招待所时,林晚晴看见三楼一个房间的灯亮着——那是陈组长告诉过她的房间号。
她摸了摸缝在内兜的信封,材料完好无损。
“妈妈,我们到了吗?”小花揉着眼睛问。
“到了。”林晚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今晚先住下,明天妈妈要去见很重要的人。”
大宝忽然拉住她的手:“妈妈,我保护你。”
林晚晴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好,我们一家人互相保护。”
走进招待所大堂时,前台服务员递给她一张字条:“林晚晴同志?有人留给你的。”
字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打印的字:“东西交出去,你就没有退路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林晚晴面无表情地把字条撕碎,扔进垃圾桶。
她早就没有退路了。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从决定改变命运的那一刻起,她就只能向前。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门映出她坚定的面容。三楼到了,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牵着孩子们的手,走向那道光。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招待所对面的巷子里,一个黑影举着望远镜,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黑影掏出大哥大,拨通了号码:
“她到了,带着孩子。东西应该在她身上明白,我会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