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把纸杯放在准备区的台子上,杯底还留着半圈咖啡渍。他没再看它一眼。红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下巴,碎发垂在额前,遮住右眼。
外面人声已经静了下去。
他知道时间到了。
他走出门,红毯铺到高台底下。十米高的平台立在长城之上,四周布满符文阵列,那是昨晚他亲自刻下的引灵纹路。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山石的凉意。
他一步踏上红毯。
全场目光集中过来。各国代表坐在观礼区,有坐姿笔挺的东方面孔,也有交头接耳的西方修者。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藏不住的轻蔑。
宫本武藏坐在日本代表团第一排。他手里捏着一张式神牌,指尖用力,嘴角微扬。
江俊龙没有看他。
他走到红毯尽头,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身形划过一道直线,落在高台中央。落地无声,脚底与阵眼重合的瞬间,砖缝中泛出一丝金光。
他闭上了眼睛。
双掌缓缓抬起,掌心向下,按在台心凹陷处。那里是聚灵阵的核心节点,连接着地脉深处。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山谷。
“引。”
话音落下的刹那,大地震动。
长城砖石缝隙中涌出金色灵气,如水流般向上奔腾。那些埋藏千年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从他脚下扩散,沿着城墙向东西两翼蔓延。整段长城像是活了过来。
天空变色。
乌云被一股力量从中撕开,一道金光自高空直射而下,与地面升起的灵气相接。光柱之中,一条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的巨龙盘旋而上,首尾环绕,龙身长达百米,每一片鳞甲都由密集的道纹构成。
龙影盘踞在长城上空,发出一声无声的长吟。
空气扭曲,灵气凝成雨滴落下。每一滴都蕴含精纯能量,落在修者肩头时,竟让人经脉微颤,呼吸停滞。
宫本武藏猛地站起身。
他手中的式神牌突然炸裂,碎片飞溅,划破他的手指。鲜血顺着掌纹流下,他却感觉不到痛。
他盯着那条龙影,嘴唇发白。
“这不可能……”他喃喃,“这不是人为能操控的……这是地脉共鸣……是天地规则……”
他踉跄后退一步,撞到椅背。
全场死寂。
三秒。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紧接着,掌声响起。
第一声来自华夏代表团席位。一名老者猛然站起,用力鼓掌。第二声是旁边的年轻人,跟着站起来。第三声、第四声……越来越多的人起身,掌声如雷,席卷整个山谷。
西方一名年轻修者掏出记录仪,手都在抖。他身边的导师低头翻讲稿,直接撕掉最后一页,低声说:“重写。”
非洲代表团全体起立,为首的老者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口中念诵古老祷词。
欧洲某国代表紧急连线总部,只说了一句话:“立刻调整战略评估,华夏已掌握地脉级灵控技术。”
没人质疑,没人挑战。
那种级别的灵气操控,已经超出个人实力范畴。这是国家底蕴的体现,是千年文明与现代修仙体系结合的产物。
江俊龙仍站在高台中央。
琉璃色光芒从他双眼中迸发,照亮整座平台。他的衣袍在灵气风暴中猎猎作响,红色外套在金光映照下像一团燃烧的火。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击,不只是展示。
这是宣告。
华夏不仅能修仙,还能调动天地之力。这不是表演,不是试验,而是实战级的力量投射。
宫本武藏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看着江俊龙,又看看空中不散的龙影,终于低下了头。
他输了。
不是输在技巧,不是输在修为。
是输在一个根本无法追赶的起点上。
江俊龙睁开眼。
他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龙影,右手微微一抬。
龙首随之转向,朝着东海方向昂起。龙口张开,一道纯粹的灵气波扩散出去,穿越云层,直冲天际。
那是信号。
也是警告。
所有境外势力都能接收到这股波动频率。它不属于任何已知功法体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性。
观礼台上,一名美国代表低声问翻译:“他说了什么?”
翻译摇头:“他没说话。”
“那为什么……我们体内的灵力在颤抖?”
没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
这不是语言能传达的威压。
这是层次上的碾压。
江俊龙缓缓放下手。
龙影仍在空中盘旋,未散。
他站在高台之上,脚下是万里长城,身后是无数双注视的眼睛。前方是未知的敌意,是潜伏的阴谋,是尚未浮出水面的邪修势力。
但他不动。
他不需要动。
刚才那一击,已经说明一切。
这时,天空中的龙影忽然轻微一震。
龙眼位置闪过一道异样的光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下。
江俊龙眉头一皱。
他感知到了。
那不是自然波动。
也不是系统反馈。
是一种……反向追踪的信号源,正试图锁定龙影的能量频率。
他眼神一冷。
左手迅速结印,一道匿灵符打入龙影核心。金色巨龙瞬间收敛光芒,龙身由实转虚,化为一圈环形灵气带,将整个高台笼罩其中。
干扰消失了。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
也许就在这一刻,某个隐秘角落,正有一双眼睛通过某种手段注视着这里。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海平线。
风更大了。
他的外套在风中翻飞。
琉璃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仍未消散的灵气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