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指尖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胸前的吊坠还在发烫，像是贴了一块烧红的铁片。他没有再动，呼吸压得很低，耳朵捕捉着门外走廊的动静。
脚步声有三个。赵铁山带的人应该只有两个。多出来的那个步伐轻飘，踩在地板上没有回音，像是一双脚悬空走着。
他对讲器贴在嘴边，声音压成一线：“赵头儿，你带的是两个人，现在门外有三个影子。”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赵铁山的声音立刻响起：“原地待命，我们绕后排查。”
江俊龙靠墙站定，右手搭在腰间，随时准备结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是电路受刚才战斗波及还没恢复。
五分钟后，对讲器传来新消息：“安全了，第三人是投影，用的是老式幻象阵法，已经破解。”
他这才拉开门。
赵铁山站在外面，左腿的义肢发出轻微嗡鸣。他身后跟着两名技术员，一人拎着采样箱，另一人拿着信号探测仪。走廊地面残留着黑雾腐蚀的痕迹，已经被画上警戒线。
“东西给我。”赵铁山说。
江俊龙掏出晶片，放进密封袋递过去。技术员立刻接走，开始做初步扫描。
“这图腾不是克格勃的风格。”赵铁山盯着晶片，“奥列格喜欢直来直去，这种拐弯抹角的手段不像他。”
“但信号源是从他那边发出来的。”江俊龙摸了摸额前碎发，遮住右眼的道纹，“刺客体内的芯片是远程触发自毁，说明背后有人实时监控整场战斗。”
“目的呢？”
“不是杀我。”江俊龙摇头，“是测试反应。他们想知道我见到这个图腾会不会有特殊举动。”
赵铁山眼神一沉：“所以你是诱饵？”
“也是钥匙。”他低头看了眼吊坠，“它发热了，而且裂了一道缝。以前从没这样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敌人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江俊龙本人。
而是他身上这件信物。
“调系统数据。”江俊龙转身回到房间，打开终端界面，“我要查刺客攻击时携带的能量频率。”
屏幕亮起，金色符文快速滚动。他输入指令，启动“上交”后台的回溯程序。三秒后，一组波形图跳了出来。
“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段波动，“电弧里混着一种低频震荡，和城郊灵力发电站的输出特征高度相似。”
赵铁山凑近屏幕：“他们在模拟电站信号？”
“要么是为了定位，要么……是为了破坏。”江俊龙手指划过地图，“发电站三天前刚接入主网，现在承担全省三成供电负荷。如果被炸，半个省得瘫痪。”
“不止是停电。”赵铁山声音变冷，“全民修仙计划刚铺开，多少人靠灵力辅助调理身体？一旦中断，医院会爆。”
“还有更糟的。”江俊龙放大卫星图像，“昨晚全国修炼《吐纳术20》的人数突破八千万。电站底下压着一条主灵脉，要是炸了，灵气暴动会波及周边三百公里。”
赵铁山一拳砸在桌面上：“必须拦住他们。”
“我已经锁定了晶片最后的信号衰减点。”江俊龙指向城北一片区域，“在废弃防护林，地形复杂，适合藏东西。”
“走。”赵铁山抓起外套，“带上行动队。”
二十分钟后，越野车队抵达森林边缘。天还没亮，树林里漆黑一片。江俊龙下车，立刻运转琉璃瞳视界，瞳孔泛起微光，扫向地面。
泥土松动，枯叶堆积处有被踩踏过的痕迹。但他没看到脚印。
他蹲下身，指尖触地。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腹窜上来，像是被毒蛇舔了一下。
“这里有阵法残留。”他站起来，“不是临时画的，是埋进土里的基点。”
赵铁山挥手，身后队员立刻散开，呈扇形推进。
十分钟不到，前方传来呼喊：“发现异常！”
两人快步走过去。在一棵老槐树根部，围着一圈黑色石块，排列成环形。中央插着一根断裂的骨杖，表面刻满倒五芒星。
江俊龙靠近，系统立刻弹出提示：【检测到“血引·妖召阵”残迹，施术时间约两小时前】。
“这是召唤阵。”他说，“用活祭之血激活，能引来三只以上二级妖兽。”
“目标是发电站？”赵铁山问。
“十公里距离，妖兽全速突袭只要七分钟。”江俊龙看向林子深处，“他们布阵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制造混乱。只要电站出事，整个防御体系就得崩。”
“为什么不直接炸？”赵铁山皱眉。
“因为炸不穿护盾。”江俊龙冷笑，“但妖兽不一样。它们靠本能冲击，数量够多就能耗尽能源。等护盾失效，再由内应引爆核心。”
赵铁山脸色变了：“内部有卧底？”
“不然怎么知道我们刚完成主网接入？”江俊龙盯着阵法，“这局早就布好了。刺杀只是幌子，让我们以为威胁来自明面。真正的刀，一直藏在地下。”
“现在怎么办？”
“守。”江俊龙站到阵眼中央，“他们没完成仪式，说明还需要回来激活。我们等他们露头。”
赵铁山点头，立刻下令封锁区域。无人机升空，侦察哨位迅速建立。红外监测仪架设完毕，所有入口都被标记。
江俊龙站在原地没动。
他闭上眼，再次运转琉璃瞳视界，将感知扩散到五十米范围。泥土、树根、空气流动，每一丝变化都在脑中成像。
突然，他睁开眼。
“等等。”他低声说，“阵法不对。”
赵铁山走过来：“哪里有问题？”
“石块的朝向。”江俊龙指向其中一块，“倒五芒星的尖角本该朝外，但现在有一块转了十五度。这不是施工误差。”
“什么意思？”
“说明有人动过。”江俊龙蹲下身，用指风轻轻拨开浮土，“这不是第一次使用。这个阵，之前就被激活过一次。”
赵铁山眼神一凛：“已经召过妖兽？”
“但没成功。”江俊龙摸出土层下的符纸残片，“能量中断了，可能是中途被打断。”
“谁干的？”
“不知道。”他抬头看向林子深处，“但肯定不是我们的人。”
远处，一只夜枭扑棱翅膀飞起。
江俊龙猛地转头。
树影晃动，地面某处泥土微微隆起。
他一步跨出，掌心凝聚灵力，正要打出封印符——
赵铁山突然伸手拦住他。
“别动。”他盯着那片土地，“你看土色。”
江俊龙低头。
翻新的泥土呈暗红色，像是掺了铁粉。
他蹲下，用指尖捻了一点。
粘手，有腥味。
不是普通的土。
是血土。
用来养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