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武术馆的铁门还没打开。江俊龙坐在石凳上，手机屏幕亮着。他翻看昨晚记录的数据：二十名学员中，只有三人初步感应到灵力流动。陈明是其中之一，但持续时间不足十秒。
他合上手机，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厚重的布盖在小镇上空。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报站声，街道开始有了动静。
“靠我一个人带，太慢了。”他低声说。
手机突然震动。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来电人是周慕云。
他接通。
画面里是一间灯火通明的实验室，墙上投影着跳动的符文波形图。周慕云戴着猫耳耳机，眼睛盯着旁边的一块数据屏。
“俊龙哥，你得马上回来。”她说，“研究科刚完成原型机调试，局长让你尽快回局里做首次真人测试。”
江俊龙没问细节。
他知道研究科一直在处理他上交的《吐纳诀》残篇和阵法符印资料。过去两个月，他已经提交了七份功法片段，换来了三百二十七万积分和全民声望值。
“东西做出来了？”他问。
“不是普通装备。”周慕云调出一张三维模型，“他们把你的基础导引术和灵气共振原理结合，做出了能短暂打通经脉阻滞点的增幅装置。理论上可以让普通人发挥两倍实力。”
江俊龙站起身，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边穿外套。
“有风险吗？”
“所有研究员都说要先用傀儡测三次以上。但主任坚持要你亲自试——因为你体内的道纹结构最接近理想模型。”
江俊龙沉默两秒。
“我马上出发。”
两小时后，军用飞行器降落在超凡事务局地下停机坪。舱门打开，他背着旧书包走下舷梯。红色运动外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右眼被碎发遮住。
走廊尽头，三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快步迎上来。其中一人手里抱着一个金属箱，表面刻满细密符文。
“江先生！”那人声音激动，“我们成功了！这是第一台‘灵力增幅器’原型机，基于您上交的第三号功法残卷开发！”
江俊龙点头，跟着他们走向b区实验室。
门禁扫描通过，厚重的合金门滑开。室内中央摆放着一台半球形监测仪，四周环绕十二个数据终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那是高密度灵气运行后的残留。
研究员打开金属箱，取出一件头箍式装置。它由银白色合金打造，内侧镶嵌七枚微型晶石，连接着七条柔性导管。
“它会读取佩戴者的灵力频率，自动匹配共振波段。”另一名女研究员解释，“启动后三分钟内，可模拟高强度修炼状态，临时解除经脉部分封限。”
江俊龙接过设备，手指划过表面符文。
这些纹路他很熟悉。是他上次上交的《吐纳诀》第三息导引路径，经过数学建模后的标准化刻录。
“为什么现在才让我回来？”他问。
“因为昨天下午，我们在基层教学点采集的数据出现了异常。”周慕云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三十个初学者中，有二十六人卡在‘气感生成’阶段超过四十小时仍未突破。传统方法效率太低，必须加快进程。”
江俊龙明白了。
他在小镇教课的事，已经反馈到了总部。
“所以你们想用这个，帮普通人跨过第一道门槛？”
“不止是门槛。”周慕云调出全息投影，“我们测算过，如果全国十万名觉醒者都能使用增幅器完成初期引导，全民修仙普及率能在三个月内提升百分之四十一。”
江俊龙看着投影中的数字。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多几个高手，而是让更多资质平平的人，有机会站上这条路。
“我要试试。”他说。
研究员连忙拦住：“还没进行安全验证！至少要先做三次非活体测试！”
“我没时间等。”江俊龙坐到测试椅上，把增幅器戴好，“开始吧。”
头箍贴合太阳穴的瞬间，七条导管自动吸附在颈部大椎穴周围。系统启动音响起，一道蓝光扫过他的瞳孔。
【身份确认：江俊龙，权限等级sss】
【道纹共鸣检测中……匹配成功】
【增幅程序加载完毕，是否启动？】
江俊龙按下面板上的确认键。
嗡——
一股热流从头顶灌入，顺着脊椎直冲而下。他感到四肢百骸像是被重新点燃，原本缓慢流转的灵力骤然加速。
双目睁开，琉璃色光芒一闪即逝。
监测仪警报灯亮起。
“能量波动超阈值！”一名研究员惊呼，“输出功率达到预估值的18倍！”
“立刻终止程序！”另一人伸手去按急停按钮。
“别动。”江俊龙抬起手，声音沉稳，“我能控制。”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节奏。体内灵力与增幅器形成共振，经脉中的阻滞点逐一被冲开。那种感觉就像一直背着石头走路，突然有人把石头拿走了。
他站起身，走向前方的玄铁测试石。
这块石头是专门用来检测灵压强度的，硬度相当于三级防御阵核心材料。正常情况下，需要至少炼气五重以上的修士全力一击才能留下裂痕。
江俊龙抬起右手，掌心对准石面。
没有蓄力，没有咒语。
只是轻轻推出。
轰！
空气扭曲，发出爆鸣声。测试石中心出现一条笔直裂缝，从上至下贯穿整块岩石。下一秒，石头轰然裂成两半，重重砸在地上。
实验室安静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欢呼。
“成了！真的成了！”
“增幅效果实测达到两倍零三点七！”
“数据全部记录下来了！”
研究员们围在终端前查看结果，脸上全是兴奋。
江俊龙摘下增幅器，指尖还有轻微麻胀感。他活动了下手腕，看向站在角落的研究科主任。
老人脸色不太好看。
“输出太强了。”他说，“这玩意儿要是直接给普通人用，三分钟就能烧坏经脉根基。”
江俊龙点头：“那就调低功率。”
“问题是，降低太多就没效果。”主任走近，“我们想要的是帮助弱者，不是制造危险品。”
“那就分级。”江俊龙说，“根据使用者的灵力水平，设定不同档位。新手用最低档，只打通最基础的三条经脉。”
“技术上可行。”周慕云快速敲打平板，“我可以加装生物识别模块，自动锁定适配区间。”
“还要加倒计时提醒和强制冷却机制。”女研究员补充，“一旦发现异常波动，立即切断供能。”
“最重要的是培训。”江俊龙看着分裂的测试石，“不能让人以为戴上就能变强。它只是工具，真正的修行还得靠自己。”
众人安静下来。
他们明白这话的意思。
这不是武器，也不是捷径。而是一把钥匙，打开更多人通往修仙之路的钥匙。
“我会提交报告。”主任终于开口，“建议先在五个试点城市小范围配发，全程监控使用情况。”
“我明天就去第一个教学点。”江俊龙把增幅器放回金属箱，“亲自教他们怎么用。”
他转身准备离开。
“俊龙哥。”周慕云叫住他，“你刚才试用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画面？”
江俊龙停下脚步。
“什么意思？”
“我们在后台发现，你启动增幅器的瞬间，系统捕捉到一段异常信号。”她调出波形图，“频率末端有个符号，和你在国际会议上发现的那个折扇标记很像。”
江俊龙盯着屏幕。
那个符号确实眼熟。
但他没说话。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项技术一旦推广，必然会引来觊觎。
而他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让普通人先迈出第一步。
他拿起书包，走向门口。
“先把参数调好。”他说，“我要确保第一批使用者，一个都不出事。”
实验室的灯还在亮着。
研究员们重新投入调试工作。有人修改代码，有人校准晶石频率，有人记录安全阈值。
江俊龙没有走。
他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实验台旁，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
数字不断刷新。
每一次变动，都意味着更接近安全边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下胸口的吊坠。
金属外壳微温。
就像某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