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靠在实验室的金属桌边，右手还在发麻。他刚才握匕首的手指松开又攥紧，掌心留下一道浅红印子。耳边嗡鸣没完全散，但他盯着面前那排缴获的装备，眼睛一眨不眨。
技术科的人已经忙开了。三台设备摆在操作台上：一把刻满扭曲纹路的匕首、一个泛着冷光的电磁装置、还有一台外壳磨损严重的笔记本电脑。
“先看匕首。”江俊龙开口，声音有点哑。他没伸手去拿，而是示意技术人员启动扫描仪。
蓝光扫过刀身，屏幕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几秒后，图像定格在一组符文放大图上。一名戴眼镜的技术员猛地抬头：“这符文结构……和三个月前袭击事务局总部的邪修残留完全一致！能量频率、笔画走向、激活节点——全都对得上！”
旁边另一人快速调出历史档案对比，手指敲击键盘发出急促声响。“不是模仿，是同源。这种符文只有上古邪修支系才会用，而且需要活体献祭才能完成最后一道淬炼。”
江俊龙眼神一沉。
他记得那天晚上，北境防线突然失守，三名新人队员当场昏迷，墙上就留下了类似的血色印记。当时查不到来源，只以为是孤立事件。现在看来，对方早就开始渗透了。
“下一个。”他说。
技术人员将匕首移开，打开电磁装置的外壳。内部电路复杂，夹杂着非现代工艺的金属片，像是某种融合技术。
“这东西能干扰灵力运转。”年轻的技术员指着核心模块，“它不直接攻击人体，而是制造局部灵气紊乱，让修者无法凝聚真气。我们在赵科长的义肢数据里发现过类似波动，时间点正好是上次边境冲突期间。”
江俊龙点头。赵铁山那次差点失控，就是因为义肢突然接收到了异常信号。原来不是故障，是被人远程操控。
“奥列格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有人低声问。
没人回答。
空气一下子压了下来。
江俊龙走到第三件物品前——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碎了一角，机身右侧有一道明显刮痕，而在左下角，嵌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
他凑近。
克格勃标志清晰可见，边缘有细微磨损，说明长期佩戴。
“赵头儿。”他喊了一声。
赵铁山从门口走来，军装依旧洗得发白，左腿行动略显迟缓。他看了一眼徽章，眉头立刻锁死。
“老对手。”他吐出三个字，语气像冰渣砸在地上。
“这不是普通的间谍工具。”江俊龙伸手轻抚电脑外壳，“这是贴身物品。能拿到这个的人，要么是从他身边偷的，要么……就是他亲自交出去的。”
赵铁山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奥列格愿意把带有个人标识的东西交给第三方使用，那就不是简单的合作，而是深度绑定。甚至可能是——共谋。
“恢复数据了吗？”江俊龙问。
“正在尝试。”技术员快速接入专用解码器，“大部分文件被远程擦除，但我们抓到了一部分残留缓存。”
屏幕闪烁几下，跳出几个未命名加密文件的残余信息：
最后一条信息只剩编号和时间戳，但足以说明问题。
“他们在策划一场栽赃。”江俊龙声音低下来，“目标是我们自己人。利用邪修手段制造混乱，再把责任推给国内觉醒者，引发恐慌和内斗。”
赵铁山冷笑一声：“好计策。外部施压，内部崩解，一举两得。”
“不止。”江俊龙盯着那枚克格勃徽章，“他们不只是利用邪修的力量，他们是把邪修改造成了武器。而奥列格，就是那个递刀的人。”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袭击，也不是单纯的资源争夺。这是系统性的布局，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了。匕首上的符文是证据，电磁装置是手段，而这台电脑里的文件，则是动机。
“我要上报总局。”赵铁山拿出通讯器，“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等等。”江俊龙突然说。
他弯腰，仔细看着电脑底部的一处焊点。那里颜色略有不同，像是后来补过的。
“这台电脑被动过手脚。”他说，“不是简单的改装，是植入式信号发射器。即使断电，也能通过备用电源传输数据。”
技术员立刻拆开底壳，果然在主板背面发现一块微型芯片，正以极低频脉冲向外发送信号。
“天啊……”有人倒吸一口气，“它一直在传！哪怕我们切断网络，它还能用地下灵脉当介质跳频传输！”
“难怪周慕云说据点内部还有终端活动。”江俊龙眯起眼，“他们根本不在乎失去这个据点。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这台电脑还在我们手上，我们就会以为胜利了，就会放松警惕。”
“实际上，我们在帮他们传递假情报？”
“也许不是假的。”江俊龙缓缓直起身，“而是筛选过的真相。足够真实，让人相信；又足够危险，引导我们做出错误判断。”
赵铁山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沉。
他知道江俊龙说得对。
敌人不怕失败，怕的是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而现在，他们不仅暴露了踪迹，还故意留下线索，就像钓鱼时撒下的饵。
目的只有一个：引出更深的势力，搅乱全局。
“封锁这台电脑的所有接口。”赵铁山下令，“物理隔离，断电拆芯，不准任何人接触原始数据。”
“是！”
“同时通知各分局加强警戒，尤其是灵力节点附近单位，全员轮岗，不得擅自离岗。”
命令下达后，他看向江俊龙：“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江俊龙没回答。
他拿起那把匕首，再次看向上面的符文。那些扭曲的线条在他瞳孔中流转，金色道纹微微闪动。他没有上交，也没有销毁，而是轻轻放回托盘。
“这些装备不是战利品。”他说，“是警告。”
“他们想让我们看到这些东西。”
“但他们没想到我们会看得这么深。”
赵铁山点点头：“所以接下来，我们要让他们知道——猎人和猎物，还没分清楚。”
江俊龙终于抬眼。
他的右眼还在痛，视线有些模糊，但他站得很稳。
“让他们继续发信号。”他说，“我们改一下回应内容。”
技术员愣住：“你要反向注入？”
“不只是注入。”江俊龙走到电脑前，手指划过那枚克格勃徽章，“我们要让他们收到一份‘感谢信’。”
“用他们的语言写。”
“用他们的规则玩。”
“然后，顺着这条线，找到下一个窝点。”
赵铁山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你小子……越来越像我当年带的兵了。”
江俊龙没笑。
他只是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周慕云，准备上线。这次我们不黑系统。”
“我们演一场戏。”
通讯接通的声音响起。
江俊龙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枚徽章的反光。
他的手指按在发送键上。
指尖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