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的手掌还按在发言台边缘。指尖下的金属表面微微发烫，是刚才紧急切断终端时电流反冲留下的余温。
会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各国代表的脸上有疑惑，有警惕，也有等着看笑话的冷笑。主控台的技术人员已经被人带走，安保组正在排查系统后台。周慕云的声音刚通过加密频道传来——“信号源已定位，是内部植入式木马，正在清除。”
他松开手，站直身体。
“我们继续。”他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没人打断。
江俊龙从脚边背包里拿出一个银白色的小装置。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灵纹，中心有一圈淡蓝色光带缓缓流动。
“这是华夏第三代便携式灵气测试仪。”他举起仪器，“它能实时测量任意节点的能量输出值，误差低于千分之三。所有数据直接上传国家事务局云端，全球可查，不可篡改。”
德国代表皱眉：“你们怎么证明这数据真实？”
“现在就可以验证。”江俊龙按下启动键。
嗡——
仪器轻颤一声，缓缓升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在第一排日本代表手中。
紧接着，第二台、第三台……接连飞出。每台都自动识别位置，稳稳停在各国代表面前的桌面上。
“每台设备都有独立id，绑定国家事务局校验系统。”江俊龙说，“你现在就可以接入本国任一公开灵脉，十秒内结果会同步到公共屏幕。”
日本代表低头查看手中的仪器。外壳冰冷，触感真实。他打开接口，连接北海道一处小型节点。
屏幕亮起。
【采样完成：日均输出值 2,150 灵单位，波动 ±63】
投影屏上同时跳出该节点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官方监测记录。
完全一致。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语。
日本代表沉默几秒，忽然起身。
他整理西装领带，朝江俊龙深深鞠了一躬。
“贵国不仅有技术，更有担当。”他说，“华夏的诚意，我们看到了。”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
法国代表立刻操作仪器，接入阿尔卑斯山脉西段节点。数据同步后点头确认。巴西代表申请接入校验接口，要求实时比对亚马逊雨林三处隐秘灵脉读数。
就连之前拍桌怒吼的俄罗斯代表，也低头翻开了报告本。手指在纸上移动，对照着新传来的数据。
江俊龙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这一刻变了。
不是谁压倒谁，而是有人终于拿出了能让人信的东西。
“资源分配不能靠嘴争。”他说，“我们要的是活路，不是混战。既然大家愿意查，那就用数据说话。”
德国代表举手：“我提议成立联合监督小组，由五国轮值，负责节点数据审核与争议仲裁。”
“支持。”巴西代表回应。
“我们也参与。”印度代表开口。
江俊龙点头：“华夏开放全部原始采样日志，接受任何国家抽查。”
话音落下，现场气氛彻底转变。
争吵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低声讨论，是各国技术人员快速交换信息的画面。有人掏出终端开始建模分析，有人拿着仪器反复测试不同区域的数据稳定性。
李弘毅坐在后排，折扇轻摇。扇面一闪而过一行字：【异常信号已清除，系统恢复中】。
他抬头看向江俊龙，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没有趁机扩大优势，而是把工具交到了所有人手里。
这才是真正的规则建立者。
江俊龙收回目光，扫视全场。
“接下来，我想谈谈‘贡献度’机制。”他说，“资源不按国土划分，也不按武力强弱，而是按每个国家对公共灵脉的维护投入和实际贡献来分配。”
有人皱眉：“具体怎么算？”
“三个维度。”江俊龙回答，“一是主动上报并共享的节点数量；二是参与跨国防护阵列建设的工时记录；三是拦截破坏行动的实际战果统计。每一项都有据可查，每一分都透明公开。”
俄罗斯代表终于开口：“如果这样，北境冰原那些无人区的高阶节点怎么办？我们常年驻守，损耗巨大。”
“你们的驻守记录，已经在系统里。”江俊龙调出界面，“过去一年，贵国在r-7至r-12六个节点累计派出巡逻队八十七次，维修阵法三十四次。这些数据，我们都记了。”
对方愣住。
片刻后，他合上文件夹，没再说话。
这不是施舍，是承认。
一种被看见的尊重。
法国代表提出补充条款：小国若无力承担高成本维护任务，可通过提供稀有材料或技术支持折算贡献值。江俊龙当场同意，并承诺华夏将提供基础培训和技术支援包。
“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他说，“是来一起活下去的。”
掌声响起。
不是热烈欢呼，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认可。
江俊龙站在中央，红色运动外套的袖口还在滴血。昨夜搏斗留下的伤口裂开了，但他没管。
背包放在脚边，里面还有三台备用仪器，一部加密通讯器，以及母亲织的旧毛线手套。
他看着各国代表开始互相交流联系方式，组建临时工作组。有人递来合作意向书，有人直接邀请加入联合巡防计划。
就在这时，李弘毅走了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青玉折扇轻轻放在会议桌上。
扇面朝上。
【检测到新信号频段，来源不明，频率与第七序列匹配】
江俊龙瞳孔一缩。
他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仪器。
屏幕上，一组异常波形正在缓慢上升。
不是攻击信号。
也不是干扰脉冲。
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共振频率。
像是某种召唤。
又像是一道引信。
他抬起头，望向大厅尽头的玻璃幕墙。
阳光刺眼。
远处天空中，一架无人机正悄然掠过建筑顶部。
轨迹诡异。
飞行高度低于警戒线。
且未录入任何备案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