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开，江俊龙靠在副驾驶座上，右手还贴着胸口。翡翠吊坠的温度没有降下去，反而越来越烫，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烧。
他闭上眼，右眼金纹微微抽动。地脉的流动在他意识里形成一条暗红色的线，从山体深处抽出，直冲天际。那不是自然的能量走向，是被强行抽取的节奏。
机舱内灯光微闪，一名身穿军绿色作战服的男人站在过道中央，肩章上的上校衔在光线下清晰可见。他手中战术平板投出一张三维地形图，手指划过屏幕，圈出一片区域。
“目标山区位于北纬317度，东经1042度。”他的声音干脆，“距离血色光柱最近的可落地区域是主峰西侧山脊，但该区域已被标记为高危。”
赵铁山坐在后方，左腿义肢搭在地板上，拐杖横放在膝前。他没抬头，只是说：“说重点。”
上校点头。“过去七十二小时，红外监测捕捉到至少三十七头四级以上妖兽活动踪迹。它们不是游荡，是在聚集。方向一致，全部指向山顶。”
江俊龙睁开眼。
琉璃色的光在他瞳孔中一闪而过。他看向窗外，山脉轮廓在夜色中起伏，地表下隐隐泛出红光，像血管一样搏动。
“它们被阵法吸过去的。”他说。
赵铁山抬眼看过来。
“不是巧合。”江俊龙握紧座椅扶手，“阵法在抽地脉灵气，这些妖兽感知到了能量波动，本能靠近。就像飞蛾扑火。”
上校皱眉。“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没到，就已经进入战场范围？”
“已经进来了。”江俊龙盯着前方山体，“现在每一分钟，阵法都在变强。等我们落地，可能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刚落，机身猛地一震。
警报灯亮起，驾驶员急喊：“下方发现大量热源！高度不足三百米，正在快速上升！”
江俊龙立刻起身，扑向舷窗。地面黑影翻滚，数十个庞然大物正从山谷两侧奔来。有的四肢着地，背生骨刺；有的双翼展开，爪尖泛着金属光泽。全是受灵气影响变异的妖兽。
“左转！”江俊龙大吼，“三十度偏角，贴山脊飞行！那里地脉断裂，灵气稀薄，它们不会去！”
驾驶员犹豫一秒。
“照他说的做！”赵铁山上前一步，一把推开副驾驶，亲自接管操作面板。
直升机剧烈倾斜，强风拍打机身。江俊龙被甩回座位，安全带勒住肩膀。他死死盯着窗外，看着那些妖兽跃起扑空，砸在岩壁上发出闷响。
一只翼展超过五米的灰鹰撞上尾翼，整架飞机剧烈摇晃。
“撑不住了！”驾驶员大叫，“护盾系统过载！”
赵铁山猛地站起，抓起拐杖，一脚踹开舱门。冷风灌入，吹得众人睁不开眼。
他将拐杖狠狠掷出。
拐杖飞至半空，骤然停住。符文从杖身浮起，一圈淡蓝色光幕迅速展开，将直升机包裹其中。第二只扑来的妖兽撞上屏障，直接弹飞，摔下深渊。
江俊龙感到右眼金纹一阵灼痛。他低头，发现母亲的吊坠正发出微弱金光，与拐杖上的符文频率同步。
“他在用家族阵法稳住护盾。”他低声说。
赵铁山没回头，声音沉稳：“小江，还能看清楚路吗？”
“能。”江俊龙闭眼再睁，琉璃色光芒更盛，“前方两公里处有一条断层带，穿过就能避开主群。但必须压低高度，从裂谷中间走。”
“太险。”上校开口，“一旦失速，谁都活不了。”
“那就别失速。”赵铁山转向驾驶员，“听他的指令，一秒钟都不能差。”
驾驶员咬牙点头。
直升机开始下降，螺旋桨几乎擦过山石。裂谷狭窄，两侧岩壁布满裂缝，红光从中渗出，像是大地在流血。
江俊龙紧盯前方，嘴里不断报数：“左偏五度……保持平速……下方有塌陷，拉升十米……对，就是现在！穿过去！”
机身剧烈颠簸，终于冲出裂谷。
后方，成群妖兽被挡在谷口，嘶吼声震耳欲聋。
机舱内一片沉默。
上校看着平板上的轨迹线，确认已脱离包围圈。他抬头看向江俊龙，眼神变了。
“你刚才怎么知道那条路能走？”
“我不是‘知道’。”江俊龙摸着吊坠，“我是‘看见’。阵法在吸地脉，哪里弱，哪里断，它自己会暴露。”
赵铁山坐下，捡回拐杖。义肢关节发出轻微咔响，他皱了下眉，但没说话。
上校走到江俊龙面前，递出一份文件夹。“这是军方拟定的布阵方案。原计划由工兵队在山顶建立防御结界，再由超凡者小队突入核心区。但现在情况变了。”
“说。”赵铁山接过文件，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我们必须重新选址。”上校指着地图，“主峰太危险，妖兽太多。建议改在南侧次峰建立临时阵眼，先切断部分连接。”
“不行。”江俊龙摇头，“次峰地脉不连通主干，布阵等于浪费时间。敌人要的是彻底抽干整座城市的灵根，只要主阵还在运转，其他地方设防都没用。”
“那你有什么办法？”
江俊龙看向赵铁山。
赵铁山点头。
“只有一个选择。”江俊龙说，“我们得把国家的阵法，直接布在敌人的阵法上面。”
上校愣住。
“你是说……覆盖？”
“不是覆盖。”江俊龙盯着屏幕上的坐标，“是替换。他们用九龙噬天阵抽地脉，我们就用‘镇国九鼎阵’压回去。只要找到阵眼交汇点，就能强行改写规则。”
“你知道启动这种阵法需要多少资源？”上校声音提高，“国家级阵法调动要中央批准，至少六小时流程！”
“我们没六小时。”江俊龙站起身，“阵法每运行一分钟，城市地下就多一分枯竭。等到早高峰，地铁停运、电网崩溃、医院断电——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赵铁山合上文件夹，扔到一旁。
“流程可以事后补。”他说，“现在的问题是，谁来刻阵？”
“我已经联系阿依古丽。”江俊龙拿出手机，“她正在调集灵植师队伍，两小时内能赶到外围支援。周慕云也会远程接入，协助破解阵法规则。”
上校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你才十八岁？”
“满了。”江俊龙说。
机舱内安静下来。
远处，主峰顶端的血光依旧冲天而起，像一根贯穿天地的柱子。
赵铁山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驾驶舱门口。
“通知地面部队。”他说，“所有单位改道西南山区，目标主峰。准备执行‘破顶行动’。”
驾驶员回头：“真的要上去？没有上级批复，这算越权。”
“我知道。”赵铁山看着前方，“但有些事，不能等命令。”
江俊龙坐回座位，右眼金纹仍在发烫。他没有闭眼，也没有调息。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可能是逆转的关键。
直升机继续向前飞行。
机身下方，山脉断裂带中，一道极细的金色光线悄然浮现，顺着地脉流向山顶。那是他上交功法时留下的印记，如今正与国家阵法系统产生共鸣。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道微弱的数据流从指尖升起，接入空中无形网络。
【请求：启动镇国九鼎阵一级响应】
【权限验证中……】
【匹配成功。代号：破晓，等级s，授权通过】
屏幕上跳出确认框。
江俊龙按下手印。
下一秒，全国十三个超凡基地同时亮起红光。
镇国阵法模块开始激活。
赵铁山察觉异样，看向他。
江俊龙只说了一句：“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直升机穿过最后一片云层。
主峰近在眼前。
山巅之上，血色符文缓缓旋转，仿佛在等待某个特定时刻的到来。
江俊龙解开安全带，站起身。
他看向赵铁山。
“我们得比他们快一步。”
赵铁山点头。
“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