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停稳。
车门打开。
江俊龙跳下车。
他脚踩在地面，鞋底与大理石接触发出轻响。
眼前是超凡事务局正门。
楼体高耸，表面覆盖暗灰色金属板，没有窗户，只有一道垂直裂隙般的入口。裂隙边缘泛着微光，像被刀切开的皮肤。
他没看第二眼。
右手插在裤兜里，指尖碰到手机屏幕。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
未知号码没再发消息。
背包贴着他后背，那叠《基础吐纳诀》还在发烫，温度比刚才更高。
他把背包换到胸前，左手按住。
往前走。
一步跨过门槛。
大厅空旷。
地面是哑光黑石，映不出人影。
头顶悬浮三块全息屏，蓝光浮动。
中间那块亮起，文字浮现：
“欢迎新成员江俊龙。依据《超凡者权益保障法》第三章第七条，您已正式录入‘仙界通道’关联档案。请阅读《使用守则》并确认。”
字一行行往下滚。
江俊龙站着不动。
他看完了。
第一条：不得私自传播功法原件。
第二条：上交资源归属国家。
第三条：违者依法追责。
他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
也没说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重，错落，每一下都像敲在铁板上。
江俊龙没回头。
那人走到他面前停下。
中年男人，制服笔挺，左腿空荡，拐杖拄地时发出闷响。
他摘下墨镜。
眼睛很亮，盯着江俊龙右眼。
“小子，听说你能看见灵气？”
江俊龙点头。
赵铁山没再问。
他抬手，甩出一件叠好的制服。
衣服飞过来，江俊龙伸手接住。
布料微凉，袖口内侧有细密凸起，摸起来像刻了字。
“换上。”赵铁山说，“跟我去测试区。”
江俊龙转身走向更衣间。
门关上。
他脱下红色运动外套。
袖口磨得发白，内衬绣着“平安”二字，线头还露在外面。
他折好，放进背包最里层。
再拿出制服。
穿上。
扣子一颗颗扣上。
拉链拉到下巴。
就在拉链拉到底的瞬间——
右眼金纹一震。
不是痛，不是热，是震动。
像有人在他眼球深处敲了一记铜钟。
眼前空气扭曲。
一道淡金色光网凭空浮现，从胸口开始延展，贴着他皮肤铺开，覆盖全身。
江俊龙低头。
他看见自己手臂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光膜。
不反光，不透明，但能挡住视线。
他抬手。
光膜跟着动。
他握拳。
光膜收缩，紧贴指节。
门外响起声音：“出来。”
江俊龙拉开门。
赵铁山站在外面，目光落在他身上。
停顿两秒。
赵铁山眯眼。
“果然有点门道。”
江俊龙没答话。
赵铁山转身就走。
江俊龙跟上。
走廊笔直。
墙面是哑光银灰，每隔五米嵌一道竖形符咒。
符咒不发光，但江俊龙右眼扫过时，金纹自动聚焦，看清了上面的纹路——不是画的，是蚀刻进去的，深浅一致，走势连贯。
他脚步没停。
赵铁山左腿空荡，拐杖点地节奏稳定。
两人之间没再说话。
江俊龙余光扫向两侧。
符咒下方的地砖颜色略深，像是被反复踩踏过。
他数了三步。
第四步落地时，右眼金纹突然一缩。
前方地面浮起一层极淡的蓝雾。
雾气只有一指高，贴着地砖流动。
江俊龙脚步一顿。
赵铁山没停。
江俊龙立刻跟上。
蓝雾没散。
它跟着他们移动。
始终保持在两人前方半米处。
江俊龙没低头看。
他盯着赵铁山后颈。
那里有一道旧疤，横着，结了痂，颜色比周围皮肤深。
赵铁山忽然开口：“你背包里那张纸，还在烫？”
江俊龙点头。
“别拿出来。”赵铁山说，“也别烧。”
江俊龙没问为什么。
他只是把背包带往上提了提。
肩带勒进肉里。
赵铁山拐杖点地声变快。
走廊尽头出现一扇门。
门上没把手，只有一块圆形感应区。
赵铁山走近。
感应区亮起红光。
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段斜坡。
向下延伸。
江俊龙看到坡道两侧墙壁上全是符咒。
比外面更多，更密。
有些符咒正在缓慢旋转。
赵铁山抬脚迈入。
江俊龙跟上。
刚踏进斜坡，右眼金纹猛地一跳。
他看见空气中浮起无数细丝。
蓝色，金色，灰色，交织缠绕，像一张网罩住整条通道。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赵铁山忽然停下。
江俊龙也停下。
赵铁山没回头，只说：“你右眼现在看到的，是灵气流、阵法脉络、还有三十七个监控节点。”
江俊龙没应声。
赵铁山继续走。
江俊龙跟上。
斜坡尽头是一扇金属门。
门上有编号：t-07。
赵铁山抬手，在门边一块面板上按了三下。
门开了。
里面是走廊。
比刚才更窄。
墙面不再是符咒，而是整面金属板。
板上蚀刻着巨大阵图。
阵图中心是一个圆环。
圆环里刻着八个字。
江俊龙一眼认出：
“护国即护道，持正方持身。”
他盯着那八个字。
右眼金纹微微发烫。
赵铁山忽然侧身。
他看着江俊龙。
“你妈留下的吊坠，是不是翡翠的？”
江俊龙没答。
赵铁山也没等他答。
他抬手，指向走廊尽头。
“测试区在前面。”
江俊龙往前走。
赵铁山没跟。
江俊龙走了五步。
赵铁山在后面说：“记住一件事。”
江俊龙停下。
“你穿上的不是制服。”赵铁山说，“是第一道封印。”
江俊龙没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灯光变亮。
他看见前方地面有一道细缝。
缝里透出蓝光。
他抬脚。
脚尖即将踩上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