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旅伴》如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播出后激起的涟漪远超预期。
节目一集集更新,每周都稳居热搜榜前列。观众们津津乐道于三对夫妻截然不同的相处模式,而安以诺,这位此前在公众视野中始终蒙着一层神秘面纱的安家千金、新锐设计师,凭借节目中的表现,收获了惊人的好感度。
她身上那种奇妙的“反差感”成了最大的吸粉利器:工作时专注凌厉,气场全开;生活中却纯粹得像个小女孩,会因为一口好吃的眼睛发亮,累了就毫无防备地秒睡,对世界充满好奇,待人接物又真诚得毫无架子。网友们一边喊着“安以诺是什么神仙大小姐”,一边又亲切地给她起了个昵称——“安宝”,寓意既是安家的宝贝,也是性格像宝宝一样可爱纯粹。
这种巨大的正面关注和亲切形象,直接反映在了资本市场上。“归思”品牌本就口碑上佳,如今创始人形象如此亲民讨喜,品牌好感度和认知度飙升,股价应声上涨。安氏集团的股价也受此利好带动,呈现稳健上扬态势。而最大的赢家,或许要属星辰传媒——上市进程本就顺利,如今又借着副总裁夫妇这波超高热度,上市当日开盘即飘红,一路高歌猛进,成功登陆资本市场,许砚辞和安景轩的身家也随之水涨船高。
然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安以诺,对这些喧嚣却近乎无知无觉。节目播出后,她的工作节奏不仅没有放缓,反而因为“归思”品牌关注度的暴增和安氏集团年中的几个重要项目节点而更加忙碌。她像个精密运转的陀螺,白天在安氏总部处理各种集团事务,会议、审批、谈判连轴转;傍晚员工陆续下班,她又一头扎进顶楼那间属于“归思”的设计室里,为新一季的高定系列殚精竭虑,常常待到深夜。
许砚辞在星辰传媒上市成功后,终于得以暂时从连轴转的曝光和路演中抽身,有了些许喘息之机。他本想着可以多点时间陪伴妻儿,弥补前阵子的忙碌,却发现家里的女主人比他更“神龙见首不见尾”。
接连几天,他带着儿子安承屿吃完晚饭,等到夜色深重,都未必能等到安以诺回家。小承屿起初还会在临睡前抱着小恐龙玩偶,眼巴巴地问:“爸爸,妈咪今天又不回来陪小屿睡觉吗?” 后来似乎也习惯了,只是睡前视频时,对着屏幕那端明显带着倦色却仍温柔笑着的妈妈,嘟着小嘴说“妈咪早点回来”。
许砚辞看着儿子失落的小脸,再看看手机里安以诺偶尔回复的、简短到几乎只剩“在忙”、“晚点回”、“你们先睡”的消息,心里那股被冷落的不满和心疼,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
这天下午,许砚辞提前结束工作回家,陪安承屿玩了一会儿乐高。快到晚饭时间,他看了一眼安静的手机——安以诺毫无动静,估计又在顶楼埋头苦干。
“小屿,” 许砚辞弯腰,看着坐在地毯上专心致志搭城堡的儿子,“想不想妈咪?”
安承屿抬起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用力点头:“想!”
“那爸爸带你去公司找妈咪,好不好?给她一个惊喜。” 许砚辞提议,心里那点“控诉”妻子太过忙碌的小心思,找到了一个完美的、以儿子为名义的出口。
安承屿立刻放下手里的积木,欢呼起来:“好!找妈咪!”
于是,许砚辞给儿子换上干净可爱的小衬衫和背带裤,自己也换了身休闲西装,抱起儿子,驱车前往安氏集团总部。
大厦顶楼,“归思”设计室灯火通明。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香薰和高级面料特有的气味。安以诺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手中拿着软尺和划粉,在一件月白色真丝绡的半成品礼服上反复比量、标记。她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有人轻轻推开了设计室的门都没有察觉。
直到一个软软糯糯、带着雀跃的小声音响起:
“妈咪!”
安以诺手一抖,划粉在衣料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她愕然抬头,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像颗小炮弹一样,穿过宽敞的设计室,张开双臂朝她扑了过来。
“小屿?!” 安以诺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蹲下身,接住了扑进怀里、带着奶香的儿子。小家伙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在她颈窝里蹭啊蹭,嘴里甜甜地喊着“妈咪妈咪”。
安以诺抱着儿子,心里的惊喜和柔软瞬间满溢,但随即涌上的是惊讶和一丝后怕——孩子怎么自己跑来了?这里这么多尖锐的工具、昂贵的面料,多危险!
她的大脑在极度专注后突然被打断,显得有些短路,抱着儿子站起身,下意识就扬声问道,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和担忧:“承屿,你怎么自己跑来了?多危险啊!谁带你来的?司机叔叔呢?”
话刚出口,她就看到了站在设计室门口,斜倚着门框,正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男人。
许砚辞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姿态闲适,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分明写着“终于抓到你了”以及“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的调侃。
安以诺的脸颊腾地一下热了。她抱着儿子,对上许砚辞的目光,眨了眨眼,才从“孩子独自涉险”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许砚辞!” 她有些羞恼地喊他,“你们俩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她拍了拍怀里儿子的小屁股,“吓我一跳,我还以为……”
“以为小屿自己飞过来的?” 许砚辞慢悠悠地走过来,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小承屿,另一只手则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想你了。”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语气理所当然,“这几天你太忙了,神出鬼没的。小屿在家吃饭都没胃口,一直念叨妈咪。” 他把“没胃口”的锅稳稳地扣在了儿子头上,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里面清晰的控诉是:不止小屿,我也很想你。
安以诺被他揽在怀里,听着他低沉的嗓音和近在咫尺的呼吸,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软又痒。她抬头看他,想说什么,目光却不经意扫到被他抱在臂弯里的儿子——
只见小承屿一只手乖乖搂着爸爸的脖子,另一只小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从口袋里摸出来的动物小饼干,正一口一口,吃得香喷喷,小腮帮子鼓鼓的,哪里有半点“没胃口”的样子?
安以诺:“……”
她挑了挑眉,目光从儿子鼓囊囊的腮帮子,移到许砚辞那张写满“无辜”和“思念”的俊脸上,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了然,带着戏谑,也带着被惦记的甜蜜。
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许砚辞的胸口,又指了指专心吃饼干的儿子,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问:
“许先生,你确定……是‘小屿’没胃口?”
她特意在“小屿”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看是你自己“没胃口”吧?借儿子的名义来“查岗”?
许砚辞被她戳破,也不尴尬,反而低笑一声,搂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了些,坦然承认:“好吧,我承认。是我没胃口。”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见不到许太太,吃什么都不香。”
小承屿这时似乎才注意到父母间的“交锋”,停下吃饼干的动作,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然后举起手里剩下一半的饼干,奶声奶气地说:“妈咪,吃饼干!爸爸买的,好吃!”
童言无忌,瞬间戳破某人“没胃口”的谎言。
安以诺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过儿子递来的半块饼干,咬了一小口,点点头:“嗯,是好吃。” 然后抬眼,笑盈盈地看着耳根微红却仍强装镇定的许砚辞,“所以,许先生是借着儿子的名义,来给我送饼干,顺便……表达一下‘思念之情’?”
许砚辞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星光和狡黠,所有因为被冷落而产生的小小怨念,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他低头,用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认输的笑意和更深的情意:
“嗯,顺便。主要目的是……绑架设计师安以诺女士,下班,回家,吃饭。”
他看了一眼怀里好奇张望的儿子,补充道:“一家三口,一起吃。”
设计室里柔和的灯光笼罩下来,将相拥的一家三口身影拉长,投在满地的设计稿和斑斓的面料上,构成一幅温馨到近乎奢侈的画面。
窗外,香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而此刻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忙碌与思念暂时和解,只剩下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团圆。至于“没胃口”到底是谁的问题,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此刻在一起。